
编者按:何昆,红十四军首任军长。1898年出生于湖南永兴县;1925年,考入黄埔军校,在校期间加入中国共产党。中山舰事件后,何昆离校,先后到三水、武汉、广州等地进行革命活动。
1929年冬,何昆调任中共江苏通海特委委员,参与领导改编当地游击队和整顿农民武装,指挥游击队先后取得卢家庄、四甲坝、四扬坝等战斗的胜利,有力推动了该地区游击战争的开展。
1930年春,何昆参与创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四军,任军长兼第二支队支队长。这支军队是当时江苏境内唯一的一支中央序列红军。何昆率部活动于南通、海门、泰兴等地,先后攻克敌人多个据点,粉碎敌人多次“进剿”,建立了通海如泰根据地。
1930年4月16日,在如皋西南老户庄战斗中,何昆中弹牺牲,时年32岁。
在纪念建党105周年和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本号刊载殷春泉、石太原、彭伟同志的文章,致敬英烈!
殷春泉石太原彭伟:
有志少年何坤

1898年9月25日,一个男孩在湖南省永兴县金龟乡牛头下村呱呱坠地。他就是何昆,名德晟,字普发,别名克信。何家祖上为躲避宋末战乱,迁入湖南郴州,衡山之间的区域。何顺绅为元代进士,任靖江知府,被奉为永兴县何氏始祖。时至清末,何家早已败落。何昆的父亲何先梓是一名乡间的小木匠,母亲在家务农。全家人只能凭父亲微薄的收入,勉强度日,有时甚至吃了上顿,还不知道有没有下顿。
吃饭尚且还是问题,学习文化也就顾不上了。牛头下村共有100多户人家,家家都有习武的传统,出过不少武术名师,村里的小孩大多从小习武。何先梓常常游走于乡间,所以武功又比一般村民要好些,南拳北腿都能来上几招。何昆自幼跟随父亲练武,强身健体。何先梓热爱武术,崇拜英雄。永兴县邻近郴州,清末时天地会,太平军在此地非常活跃。何先梓常常向何昆讲起族中一位长辈参加太平军的故事。当年,太平军被困,突围逃至郴州,只剩下几千人,于是安心休整,扩军数万。那位长辈是一个苦难的矿工,加入太平军后组成"土营"(工兵),屡屡立下战功,后来在天京保卫战中牺牲。村上有个小茶馆,何昆喜欢去那里听听说书先生讲三国,岳飞的故事,并立志将来要成为一个英雄。
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农忙时,何昆总是奔前走后,忙得浑身是汗。空闲了,他就去不远处小河畔的竹林里玩耍。竹林在一片小山头上,约七八亩地。夏日沿着河岸,听着汩汩的水声,闻着浓浓的花香,望着青青的竹叶,何昆带着一群邻家的孩子躺在竹海深处,躲避灼热的阳光,有说有笑。肚子饿了,捉竹虫,捞田螺,捕小鱼;口里渴了,就打河水,泡竹叶茶。伙伴们都很喜欢何昆,因为他不仅会武术,还会讲故事。
8月的一个薄暮时分,太阳不肯下山,依然炙烤着大地。孩子们又在竹林里乘凉。何昆正在讲太平军的故事,伙伴们听得津津有味,都说:"何昆,多讲会儿吧。"这时,一位身穿纹纱短衣的老者来到林间漫步。老者听何昆把太平军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便上前问了何昆的姓名,他问:"你们知道太平军为何要造反吗?"小伙伴们面面相觑,何昆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大道理来。老者笑着对大家说:"你们还小,要多读书,长大后自然就明白了。"他对何昆说:"我叫何海棠,家住竹林西边,开设私塾。你可愿意来我这里读书?"何昆早就听过这位何先生的大名,他可是村里乃至县里的大名人。他是位老秀才,早年在外做幕僚,支持维新变法。变法失败后,他返回家乡教书。县城的学校请他,他以要陪年迈的母亲婉拒了。激动的何昆,满脸惊喜和兴奋,继而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他对着何先生说:"我家很穷,缴不起学费,恐怕......""没关系,没关系,刚刚我听你讲太平军的故事,讲得不错。听得出来,你是个有志向的孩子,只要你好好学习,必将成才!"何先生继续说道,"你我同姓同族,你来读书,不用交钱。"
跟着何先生读书的时候,何昆已经10岁了。虽然从未接受启蒙教育,但是老师教得认真,何昆学得也认真。他很快读完了《三字经》《百家姓》等一系列传统启蒙读物。何海棠是见过世面的,思想开明,他的课深深地感染了学生们。何昆年龄大一些,渐渐地,他明白了太平军起义的原因,知道了浏阳谭嗣同为什么会为改革变法而流血牺牲。
一日,何海棠取出一幅泛黄的中国地图。他指着地图,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国家的地图,好像我的名字,如同一片巨大的海棠叶。可是这片海棠叶越来越小了!"
"先生,这是为何呢?"何昆抬头问道。
"北边的库页岛已经落入沙俄的手中,南边的香港,澳门早已是英国,葡萄牙的殖民地,东边的台湾岛已在日本人的统治下。帝国主义就像蚕吃叶子,大鲸吃小鱼一样,一点点地鲸吞我们的土地!"何海棠低下头,转过身,潸然泪下。何昆义愤填膺,站起来说:"先生,我们长大后,一定要学习谭嗣同,为了国家,不怕流血!"
不久以后,何海棠因为年迈体弱,不再教书,在家静养。何昆于是恳求父亲让他去村上另一家私塾读书。读了一段时间,家中实在交不出学费,何昆只能辍学了。
1918年,何先梓带着家人背井离乡,到广东坪石镇谋生。何先梓与长子何德明开了个伙铺(小客栈),名为"金生泰"。广东坪石镇处于三省交界处,南来北往的人非常多。何家不仅客栈开得好,还以坪石为中转站,买卖湖南的茶叶和广东的盐,家境渐渐好转。客栈中设有会馆,老乡来往走动,习武切磋,何昆接触的人越来越多,见识也越来越广。(《血染苏中沃土何坤》蒋祖烜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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