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情报站的网张在敌占区，伸向敌人心脏，对敌斗争的阵线逐步扩大。在太原城以北平川大面积活动两年来，已有数十名身在敌伪阵营工作的人，被情报站争取过来，成为情报站的重要耳目，并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被正式列为地下关系，叫“特情”。这些人在城里都有家属，有亲戚住在乡间，而他们分布于太原城里或据点中的日寇身边，侵略者的一举一动，随时闪动在他们眼中。敌军的部队番号、人事、装备、部署通通被情报站掌握；敌伪政府的内情和活动规律，被摸得一清二楚。连伪山西省政府各种机构的花名册、日本宪兵队太原特高课的编制图表等，都成了太原情报站手中的常备参考资料。

按照敌人的分类，有据点驻扎的附近乡村叫“治安区”；边山一带有八路军活动的叫“准治安区”；敌伪统治达不到的范围叫“非治安区”。而依抗日军民的分类，针对以上三种状况，分别叫沦陷区、游击区、根据地。到 1943年以后，尽管敌人地图上标志分类的颜色没有变化，实际像太原城北这样的“治安区”已变成了游击区，百十来个村的政权表面上应付鬼子，实际上全受八路军指挥。敌占区的民众出入配带“良民证”，心都向着八路军。

1943年夏天，我阳曲县委、县府，在太原市北面平川成立新五区区委、区政府、各乡各村每天派出给敌据点送情报的人，都变成进据点观察动静，探听消息的耳目。人们编了句顺口溜说：“情报天天送，鬼子天天哄”。

这个新五区和该区的许多受我们控制的村庄，就是在党政统一领导下，靠我们八九个单位的同志共同开辟的一个新区。当时，通讯条件极端困难，冲破敌人封锁，搜集敌占区情报，是党中央社会部交给太原情报站的一项经常任务。而帮助情报站购买书报、搜集战略情报的全是知识分子。

分散在太原附近乡村的知识分子，接受抗日宣传较早，民族觉悟也高。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沦陷之前，深受“牺牲救国同盟会”和“抗日先锋决死队”等进步组织的活动影响，后来有的上山参加了八路军或游击队，有 的留在乡间当教员。可以这样说，太原城北的村镇小学是藏龙卧虎之地，许多教员的家庭，又与太原城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门路多，消息快，乐于参加八路军的地下组织活动。

情报站带着晋绥边区编印的《祖国之声》在乡间与教员们交朋友，向他们输送精神营养。《祖国之声》这本薄薄的刊物，虽然印刷质量不高，发行量不大，但吸引力强，传播面广。它帮助陷于苦闷中的知识分子了解抗战形势，及我党我军的各项政策，激发他们潜在的爱国热忱。通过他们，以学校或个人名义订购敌伪发行的书报，这儿二三种，那儿三五种，以少积多，集中到情报站已是小溪汇大海，数目很可观。帮助情报站经常从事这一活动的就有三四十位教员和校长。

太原北面广大平川工作展开后，郑泽元又谋算着进一步向东延伸，拓宽情报渠道，进入深层次，涉足知识界，争取各界爱国人士，感化敌伪人员，采用妙而不露的计策广泛搜集敌伪情报。他们已掌握的地下联络员关系中，首先确定了刘珍。刘珍年轻、气盛、爱国，胆大而心细，有激情，交友广泛，憎恨日寇而又懂日语，在黄寨镇当小学教员。

黄寨镇是太原以北敌人的重要据点。处于大盂川南端，紧贴北同蒲铁路，离太原仅五六十里。历史上，黄寨就是交通要冲。日寇侵占以来，北同蒲铁路东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范围，而铁路西为晋绥边区根据地范围。因此，日伪军不仅设立了区公所机关，且驻扎重兵，镇口日夜站岗，进出盘查。情报站想打进去活动，先找刘珍来了解情况。

刘珍家住镇上，其父原在太原城里开个小店铺。抗战暴发，店铺倒闭，父亲回到镇里，刘珍上中学只身留在太原。日军占领下的太原中小学校，都开设日语课程，并专门派遣日本人当教官，推行的全是一套军国主义教育方式，动不动打骂学生。

中国校长无权干预，师生们敢怒不敢言，憋足了一肚子的气。每年到春秋两季，日本人强令学校停课，把学生拉到几十里外的汾河滩上，当苦力开荒种地，美其名曰“勤劳奉仕”。学生们自带干粮，又苦又累，亡国奴滋味，深深地刺痛了中国人的心。许多家在农村的子弟先后自动退学返乡，刘珍就是其中一个。

“提名儿是念书，实际是给日本人当奴隶，与其受那洋罪，不如回到自己家里。”刘珍在回答亲友们关心询问时，借以发泄这种不满情绪。黄寨小学校长刘贵生本是刘珍的老师，从小了解他，知道他机灵、热情，现辍学在家，就吸收他当了黄寨镇高小的教员。

刘珍，这位青年教员爱活动，好交际。平时交结不少同行，课余打篮球、唱歌、踢足球，到各村来来去去。有一次，在一家同行屋里休息，搬枕头时发现一本小册子，封面印着《华北政务委员会公报》字样。他顺手拿起来一扔说道：“这些东西有啥看头。”同行连忙抢在手中，神秘地告诉他：“不看就知道没用?里头有好戏看嘞。”他好奇地要过来想探个究竟，一口气读完，高兴地追问：“从哪儿弄来的?还有吗?”同行向他说明这叫《祖国之声》，是抗日刊物。他的兴趣更大了。

《祖国之声》从 1942年开始在抗日根据地印行，起初叫《正义报》，专供敌占区知识分子阅读，半月一期，发行几千份。为了瞒过敌人耳目，便于隐蔽传播，故意把封面印成敌伪“公报”或“剑侠传”等字样。

据同行讲，是夜里被人塞进学校的，其它不肯多讲，弄得刘珍半信半疑。但他已觉察八路军在这一带平川也有活动，他早有的爱国之心活跃起来。

当初刘校长分配刘珍教日语时，他说：“不伺候日本人。”刘校长苦笑一下，开导说：“傻后生，咱们全攥在人家手心里，教哪门课不是伺候日本人?学日语是人家规定的，你不教，会派别人教，与其派个外人来，不如咱师生们一心，你是帮学校的忙，也是帮镇上子弟的忙呐。”刘珍眨了眨眼，悟开了，点头接受。转脸一想，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买两件“协和服”穿穿，混充时髦，出门走动也方便；遇 机会接近一下日本人，说几句日本话，敌伪人员不敢小看。有的熟人挖苦说：“不愿上日本人的学，可是要穿戴日本式的服装，快变成二鬼子啦！”他不紧不慢地说：“装神弄鬼糊弄人的多嘞，谁能看出衣服里面遮住的心。”

刘珍的岳父家在马掌川与大孟川之间的一个村子里，妻兄任全发是村里的活跃人物，与八路军早有联系，通过他的介绍，刘珍与晋绥军区调查局情报站徐多礼站长挂上了钩。郑泽元接手锄奸部和调查局情报站后，两站合并，刘珍这个特情就带过来了。

那是一个冬天的晚上，任全发引来刘珍会见郑泽元。只见他身着草绿色马裤，外表活似当时的翻译官装扮。郑泽元一见这份模样，第一印象就很反感，强压着内心的不悦，拍拍他的肩膀打趣说：“嘿嘿！ 不怕游击队捉你上山?”

“怕啥，找还找不到哩！我是实心跟你们干。”皎洁的眼珠望着郑泽元，显得很沉着，很有锐气。郑泽元心想，可能是块好料，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郑泽元询问了一些黄寨的敌人动态，又了解些刘珍的生活情况，鼓励他说：“抗日斗争需要你这样的青年知识分子，尤其是你学过日语，有条件接近日本人，可以想办法多交几个日本朋友，帮助我们多干些工作。为抗日出力要经得住锻炼，不怕危险，但也不可轻易冒险。今后多跟我们联系。”

“我想跟你们上山打游击，杀鬼子，那该多解恨。”刘珍天真急切地吐出了他的心愿。

“干大事不能光图解恨，痛快。我们抗日需要打游击，进行武装斗争。也需要往敌人心脏里钻。要是都上了山，敌人身边的活动靠谁去了解掌握?拿枪杆子有枪杆子的长处，你会说日本话，有你的长处。咱们各人发挥各人的长处，捏成一个拳头，朝着一个目标，是不是更有力，更解恨?”郑泽元诚恳地说服着刘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情真意切的比喻，撩动了刘珍的新憧憬。他愉快地听从安排，回校订购了日文《读卖新闻》、《朝日新闻》等报刊，并留心交结日本朋友，开始了艰巨的历程。

当年，黄寨镇住着一名日本小商人，名叫龟田三郎，年纪不到三十岁，他的身份是设在太原的一家“株式会社”派驻黄寨照料生意的代表，而他的内心世界却好比漂泊异乡的流浪儿。

龟田家是农户，排行第三，两个哥哥被天皇征召入伍，一个入侵中国，亡命于台儿庄战役，另一个编入关东军驻守在中苏边境。日本军国主义者准备发动太平洋战争，尽快结束中日战争，厄运降临到三郎头上，派遣他先到中国华北进行实战训练，正赶上“百团大战”。龟田所在的团队被八路军击溃，他身负重伤，被遗弃在荒野里。

经八路军清理战场时发现，救护收容到一个山村里。龟田眼见八路军医疗条件极其简陋，但护理人员对他毫不歧视，精心照料，内心十分感动。养护了一周左右，在一天黎明突然遭到日军袭击。两名中国农民用担架抬着他转移，路上遇到日本飞机来扫射，打中抬担架的一个人，当即摔倒了，另一个人耽心后面敌人追来，先背起负伤的伙伴躲进山沟里。

龟田躺在担架上，被日军抬回去。如果不是他用日语呼喊，那条命也难以保全。他清楚地记得，在另一次扫荡战中，日军吃了败仗，仓惶撤退，长官命令把同伴的遗体浇上汽油焚毁，其中有几个重伤员还在呻吟，也被扔到尸体堆里，他看得心里直抖嗦。战争的残酷性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对比中国军民对待病俘的亲身经历，使他对这场侵略战争十分厌倦。

伤愈后，龟田的脑部留下后遗症，不适宜再随军作战。长官调他跟随一个朋友去作生意，流落到太原。日本的株式会社就是公司，战时的买卖都在为军国主义服务，虽然是私人资本也不例外。日本的社会门阀习气很深重，在株式会社中做事尽讲门路，论关系进来的人可以逃避兵役。象龟田这样的下层职员，单凭老实伺候人，处处受歧视和排挤。

派他驻黄寨这样较偏僻的地方，一是掌握民间贸易情况，如小宗粮食、毛皮等，军用量大，仅靠征收已不能满足，通过市场交易可以弥补一些；二是将日本淘汰下来的军用物品，如自行车、鞋等经过整修装饰，再冒充新货销售给中国人。另外，还收购日伪军掠夺民间的零星财物，实质上就是鼓励强盗们公开抢夺，多多地“扫荡”，多多地上贡。

单身驻在黄寨的龟田三郎，平时颇为轻闲自在，除了公事他不愿与驻军多交往。怀着满腔异国寂寞的苦闷，常常背支鸟枪在镇边转悠，有时串到学校来看学生们打球，找机会也上场玩玩。师生们弄不清楚这个日本人是干什么的，又不敢得罪，只好表面上应付一番，谁也不肯去接近他。校长和刘珍对他心存戒备，怀疑他来是窥探什么情况。因此，龟田起初交不到中国朋友。

一天，龟田又来到学校，才走进体育场，脚下就滚来一个篮球。他顺手拣起，扔给迎面奔来的学童。这名学生没有防备，“嘭”的一声球猛地击在脸上，当即倒在地上，两眼直冒金光，鼻子出血。球场上的同学们赶快跑过来，围着龟田怒目而视。有的低声责骂：“鬼子欺侮人！”有人主张：“告校长去！”还有的怕惹事：“不要耍啦！”

龟田看得着急，也听不懂说什么，不由自主地叽哩哇啦起来，双手又比又划，着意向学生们表白“我不是故意的”，请求谅解。学生们也听不懂，没人答理他，弄得他很尴尬。这时，刘珍走过来，向龟田点点头，主动告诉他说：“学生们在上体育课，受了伤校方要负责，不然家长找来难以交待。”龟田连连点头，表示歉意，又请刘珍帮助他向学童们解释。刘珍劝同学们说：“他认错了，要求大家原谅他，咱们还是继续上课吧。”随即留下两名学生照顾受伤的同学，然后招呼龟田跟他去教员宿舍休息。

教员宿舍在偏 院的一所小房子里。龟田进门，看到靠墙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满日文单词，办公桌上摆有日文报纸、日语教材和词典等。他顿感亲切，心中暗自高兴。刘珍一边让座，一边自我介绍是教日语的，晚上在这里给学生补习功课。

不一会儿，刘校长来到，相互认识后，刘校长说：“我们的学生对日语有兴趣，就是教员水平不高，希望龟田先生多加指导。”刘珍顺着话茬也表示，愿与龟田交个朋友，好多向他请教。两人的恭维，说得龟田很得意，躬腰谢道：“要西，要西。”继而若有所指地说：“中国人对日本不了解，对我不了解，希望学校好好教育，培养中日亲善感情。”刘珍微笑点头赞同。他正在寻找机会想接近日本人，送上门的好事，求之不得，机不可失，施展宏图的机会来了。

自从交上这位日本朋友，刘珍有空就往龟田住处闲坐。龟田爱好喝酒、唱歌。有时也邀他同饮，龟田告诉他：“母亲信奉佛教，对我约束严格，要求我终生戒烟戒酒，如果我违反了家训，会使她生气。”龟田极为激动，夸赞中国人讲究孝道。孝道在日本家庭也提倡，但是人人都要服从天皇，比父母还重要。他掏出贴身的护身小铜佛，深情地向刘珍介绍说：

“这是母亲送给我的，无论走到哪里，好像都能听到母亲为我祈祷平安的声音。母亲在我出征前，再三嘱咐少做罪孽，多行善事，多交朋友，可以多求一层庇护。”说着，他有点伤神，低头不语，眼睛盯着地面，似在看着什么，无奈地、低沉地倾诉：“可是，战争是在烧杀。我来中国看到许多杀人场面，内心真难过。现在，我真耽心中国人会仇恨我们，报复我们。难道你不是这样吗?”

“不一定。龟田君，中国人素守忠恕之道。忠者，诚恳对待朋友；恕者，不计较友人的过失。有句俗话也说‘人心换得人心在’。人在世上‘多栽花少栽刺’，交朋友就是交心呐。”

“有意思，有意思，这些话说得很好。让我们交成真正的朋友，我就放心啦。”龟田显露出渴求知己的情意，伸手与刘珍紧握在一起。

从龟田常唱的歌曲中，还流露出强烈的思乡情绪。什么“樱花盛开的季节，亲人们相聚在上野”呀，“富士山峰披着冰雪，她象纯洁的女神，将安静和幸福赐给人间”呀等等。他说：“刘珍君，要是有机会能一道去日本看看，多美啊！比你们这里的黄土丘陵、石头山好看。”刘珍被引发激情，称颂道：“故乡都是美好的，她赐给我们吃的、穿的，哺养我们生长壮大，同母亲一样。我们这里也有许多赞美故乡风土的歌。”龟田很感兴趣，让刘珍教他唱中国歌。刘珍想了想，随口哼出几句晋中流行的小曲：“齐哈喇喇轿车车，灰毛驴驴拉，因为那亲哥哥不回娘家。”“一把把哦炒面，一圪撮撮盐，跟亲哥哥在一起，赛如过年。”

“什么的意思?”龟田不解其意，刘珍翻成日语解释道：“驴子拉的轿车是民间阔气的交通工具。那位热恋中的新婚女子，宁肯舍弃坐轿车不回娘家，也愿厮守在丈夫身边。新的感情胜过了她对娘家的依恋。即使吃得粗茶淡饭，生活艰苦，在情人身边也好比过节日一样幸福甜蜜。你看，环境的好坏与人的感情变化有多么微妙的关系。”说得龟田哈哈大笑。想用日语学着唱，刘珍劝他还是学着用中国话唱好，中国歌用外国话唱出来，谁也听不懂。

刘珍同龟田的交往渐渐加深。一个星期天两人相约去太原游逛。刘珍有意用佛家“慈悲为怀”、“普渡众生”的教义感化他，提议去参观崇善寺。

崇善寺在太原城的东南角，北面有第一中学，南面紧邻文庙。刘珍在念书时就对这一带的情况熟悉。两人进到大悲殿，见有千手千眼观音塑像，金光四射，庄严慈祥，看得人禁不住合掌敬拜。龟田张眼盯住那菩萨身周伸出的手臂数了又数，几回也未数清。他轻轻地问刘珍：“这位佛怎么一身长那么多只手?每只手里还有眼?”刘珍一时说不明白，回答不出。走出殿外，向一位老和尚请教，老和尚笑而不答。

刘珍恳求说：“我领的这位日本朋友心地善良，信仰佛教，愿依佛家旨意多行善事。请师傅慈悲，点化为是。”老和尚才启口说：“大悲殿供奉的是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众生信仰他，诵念他，有难时就会得到菩萨保佑。世上遭难众生太多啦，菩萨一只眼看不过来，一只手救不出来，所以他长出了千只手，千只眼，广看四方，普救百姓。千者，无数的意思，让你数也数不清。”老和尚转向龟田举掌合手行礼，接着说：“佛法无边，既成佛得道，凡人想象不到的，佛都能做到，信士只要肯善自修持，一样可以成佛得道。”

“意思很好！”龟田眨着眼，若有所悟，“这样的佛像，别处还有吗?”

“多的是。我们中国人性善，而苦难多，因此信仰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在乡间寺庙里，供神佛的地方多数有她。有的单独设庙供观音。不过名称不同。如在黄寨北面的杨兴镇就有送子娘娘殿，也是观音，龟田君，你崇拜她吗?刚才老和尚说过，只要心中信仰，她就在你身边。”刘珍无心让他成佛得道，只希望他能行善积德，不要像他的主子一样，涂炭百姓，屠杀良民。他想感化他们的良知，做中国人民的真正朋友。

步出寺外，见南面一溜长长的高墙，隐约可见墙内的高檐殿宇。龟田兴致正浓想去瞻仰，进得门来，柏木森森，廊长院广，正中的“大成殿”雄宏巍峨，景色别致。可惜，殿门未开，略显扫兴。刘珍不失时机，讲尽所知，努力弘扬中国文化，讲述文庙的故事和孔圣人在中国的威望。当谈到他亲身参加过的每年春秋两季祭孔盛典时，刘珍更是眉飞色舞，绘影绘声。龟田的思绪随之飞向对“礼仪之邦”的向往，连口赞叹：“中国人了不起！”同时也欣慰自己有幸结识了这么一位中国朋友。

刘珍与龟田的交往和活动的情况，随时掌握在情报站的手中。郑泽元有针对性地给予指导，刘珍友善地取得龟田的完全信任，紧紧与他结交在一起，做他的真正朋友。郑表示在条件成熟时，准备亲自进黄寨会会这位日本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