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祠博物馆并不大,但外围修了个大公园。公园不收门票,曲水蜿蜒,草木如茵。漫步其中,比爬天龙山的台阶要轻松多了。虽然从公园南门到晋祠博物馆路途不近,但两位李女士说说笑笑,穿林度花,也不觉得辛苦。
晋祠到了,与一般的祠堂、庙宇坐北朝南不同,晋祠坐西朝东,背靠悬瓮山,是为纪念西周时期晋国开国诸侯、周武王次子叔虞而建。经历代修缮营建,目前拥有各式建筑100余座,集山水园林之美、古建雕塑之精、诗文碑刻之奇、古树名木之贵于一身,故有“不到晋祠、枉到太原”一说。
闲话少叙,我们检票进门,沿着中轴线,自东而西,一一看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水镜台。此台为戏台,东部封闭,相当于后台,西部开敞,是表演的舞台。舞台中央悬挂“水镜台”匾额,为晋祠三大名匾之一,称“秀丽之笔”。电影《大闹天宫》里孙悟空大战二郎神时化身的那个带旗杆的小庙,原型就是这座水镜台。
金人台。北宋时建,方形台中央有一座明代琉璃小阁,台四角各立一尊高约2米的铁人,除东北角一尊为1913年补铸外,其余皆为北宋原物,工艺精湛,历久不锈,被誉为“宋代的不锈钢”。
对越坊。明代建筑,上悬“对越”匾额,为晋祠三大名匾之二,被誉为“雄奇之笔”。
献殿。晋祠“三宝”(国宝级建筑)之一,金代所建,是祭祀时陈列供品的地方。名为殿,但是四面开敞,又似凉亭,其通风透气的设计使得内部温度低于四周环境,堪称“古代的冰箱”。
鱼沼飞梁。晋祠“三宝”之二,鱼沼是一座方形水潭,潭中多鱼,故名“鱼沼”;飞梁,是架在沼上的一座十字形桥梁,可以算作“最早的立交桥”。
圣母殿。晋祠“三宝”之三。晋祠最古老且最大的建筑,采用传统的“副阶周匝”(殿身外围设一圈回廊)和“柱升起”(檐柱自中间向两侧逐渐增高)的营造法式,殿身外围环绕回廊,檐柱由中间向两侧渐次升高,使整座圣母殿庄严肃穆、恢弘大气。
殿内圣母,一般认为是周武王之妻、周成王和唐叔虞的母亲邑姜。但因为圣母殿重建于北宋天圣年间,正是皇太后刘娥垂帘听政时期,人们又认为圣母隐喻刘太后。
圣母以及她身边的侍女,都是宋人打扮,俨然宋代宫廷的写实描绘,尤其那四十多个侍女立像,面目各有不同,却穷形极相,各尽其妙,虽然披了千年风尘,依旧栩栩如生,为晋祠“三绝”之一。
其中一位被称为“双面俏佳人”的侍女像尤其惊艳:头包红色锦帕,身穿宝蓝长裙,低垂娥首,身姿优美。最令人称绝的,是她的面部表情,正面看含羞带笑,侧面看垂泪忧伤,似有满腹心事。梅兰芳曾对着这尊侍女像,感慨“一颦一笑似诉生平”。
殿外的木雕盘龙历经800年岁月,依旧遒劲有力,其中还有两条网红龙。北向第二条龙人称“比耶龙”,只见它的右爪举起,因年代久远,龙爪只剩两根,仿佛在跟游客比耶;比耶龙左边的那条龙又像在点赞,喜提“点赞龙”称号。
看到这里有些奇怪,晋祠明明是祭祀晋国的开创者唐叔虞的,怎么主角换了圣母呢?
原来,北宋以前晋祠的祭祀对象就是唐叔虞,唐叔虞祠是宋朝以前晋祠的主殿。到了北宋,宋太宗灭晋阳后,忌惮这里曾是“龙兴之地”——李渊父子、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都在这里起兵称帝,刻意削弱唐叔虞的影响。宋仁宗天圣年间,借地震损毁主殿之机,在原址建圣母殿,将唐叔虞祠北移,于是唐叔虞也就从主角变成了配角。
今天的唐叔虞祠,坐北朝南,两进院落,为元、明、清翻修扩建而来,里面的塑像为元代作品,引人注目的是享堂两侧的14位乐伎,手持笛、三弦、琵琶等乐器,俨然是一个元朝的乐队,一边为管弦乐伎,一边为打击乐伎。
好了,晋祠的主要建筑一一打卡完毕。最令人动心的是殿宇楼台的飞檐和斗拱,飞檐出挑,像展翅的鸟,向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所谓“如鸟斯革,如翬斯飞”;斗拱,又像在梁柱和枋檐间盛开的莲花,独具匠心而又浑然天成。
还要说说晋祠的水和晋祠的古树。
晋祠有三泉,难老泉、善利泉和鱼沼泉,尤以难老泉闻名,为晋祠“三绝”之二,泉水出自地下断层岩,恒温17℃左右,即使在隆冬,水中莎草依旧碧绿如初。
泉上有亭,亭上“难老”二字匾额为傅山书写,晋祠三大“名匾”之三,被誉为“神奇之笔”。手扶扶栏下瞰,只见难老泉眼汩汩冒怕,如碎珠落玉,上下翻涌,泉水流泻,汇成溪流淙淙,李白的诗“晋祠流水如碧玉”“微波龙鳞莎草绿”写尽了晋祠之水的动态。
晋祠有很多古树,从隋唐到明清,各朝古树皆有留存。但最老的是周柏,晋祠“三绝”之三,就在圣母殿北边,三千岁了,老得已经直不起腰来,呈45度偃卧,被另一棵古柏支撑着,像一条横卧的龙。
年轻人很会选地方拍照,他们选了鱼沼飞梁边的一个位置拍照,周围是900多岁的铁狮子、1500多岁的古树和鱼沼、1000多岁的圣母殿,都是千年或近千年的古物,别说是少男少女,就算我们这把年纪,跟它们比起来,也很“妙龄”呢!
只是树犹如此,人何以堪,李白曾有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套用一下,今人不曾目睹千年前的晋祠风华,而今天的晋祠却迎送过无数古人,如郦道元、李世民、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