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奇案:道光年间的那个衣柜,藏了多少荒唐事!

图片来源：电影《走进共和》

图文无关，仅作了解清朝官制、衣饰等。

01

清末四大奇案，至今仍是迷。

比起“杨乃武和小白菜”、“刺马案”、“淮安案”这些大案，“太原奇案”更耸人听闻。

可你要是较真，翻遍史书县志，也找不着证据。

话说在山西太原府，有位员外，外号张百万。

他家境殷实，一连娶了五房姨太太，奈何肚子不争气，愣是没生出儿子来。

但老天待他也不薄，生了两个女儿。

这大女儿叫金珠，二女儿叫玉珠，俩闺女都生的俊俏，尤其是玉珠，史书这么写：

你看，多水灵的姑娘，生得眉如春山，眼如秋水，也到了出阁的年纪。

张百万疼女儿，选女婿的眼光也挑剔。

最终，他相中了太原曹家，不仅门当户对，对方长公子曹文璜也是一表人才。

两家选好日子，写了婚书，换了庚贴，下面就等孩子们长大，再择日成婚。

可惜道光末年，曹家落魄了。

随着家道中落，张百万也开始看不上曹文璜。

他心里打起了盘算：

“我女儿娇生惯养的，这辈子吃过的苦，就是苦瓜，怎么能一嫁过去喝西北风啊？”

不成，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于是，张百万单方面毁约，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又把女儿许给了姚家。

但他不知道，这小两口早就私定终身了。

他们打小认识，青梅竹马，先前有了婚约，经常走动，一来二去，早就有了感情。

一个非她不娶，一个非他不嫁。

换作《西厢记》说法：“暗通款曲，私订终身”。

既然爹不讲信用，拆散小两口，也别怪女儿不孝，两人一合计，决定私奔！

你看，好好的一段婚事，这都逼成了啥？

你看，玉珠怒不可遏，决心和张员外决裂。

“怒、遁”两个字，言简意赅，却道出了玉珠的泼辣，还有那股子烈劲。

冲动简单，真正私奔却很难。

两人平日里使唤丫鬟，锦衣玉食惯了，身上也没带够钱，很快捉襟见肘。

他们也不敢走官道，怕被家丁撵上，于是一头扎进吕梁山，走起了羊肠小道。

至此两人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心里正叫苦不迭时，曹文璜发现了一家豆腐店。

店主莫老汉，七十来岁，得知了小两口的事，心疼之余，决心帮一把。

他把干活的驴，借给了曹文璜赶路。

你看，莫老汉有多仗义，把拉磨的驴都送走了，这可是吃饭的家伙事。

而曹文璜思来想去，决心厚着脸，投奔自己同窗好友、交城县令陈砥节。

这两人原是发小，关系本就不错。

听了这件事原委，陈县令甚为感动，他安抚曹文璜放心住下，还帮曹找了差事。

至此，小两口总算安稳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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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说回张百万，女儿跑哪去了？跟姚家怎么交代？

他急的直跺脚，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瓜皮帽歪了，长衫也皱成一团，当务之急，是要把人找回来，不然丢尽了脸。

可是偌大的山西，一时半会，不知从何找起。

思来想去，玉珠平日里又不出门，她们姊妹情深，多半去找大姐金珠了。

他拍桌而起，叫上家丁，直奔大女儿家。

到了地方，大家火急火燎，也不打招呼，翻箱倒柜，街坊邻居也围了过来。

起初，金珠还以为家中遭贼了呢，惊魂未定，直到看到爹，这才舒了一口气。

可金珠的表情，却让张百万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家丁们很卖力，掀帘子、翻箱子、看床底，一顿忙活，连人影子都没看到。

这时张百万瞥见金珠的目光，落在一处柜子上。

他心里直嘀咕：玉珠不会藏在里面吧？

看到这儿，你大概会说，这多简单啊，直接把锁撬了，打开看一眼不就得了。

但是张百万不敢，因为他要脸啊！

在太原府这一亩三分地，他算数得着的人物，出门坐轿子，见客穿马褂，说话有腔调。

甚至连县太爷都跟他称兄道弟。

你想想，现场人多嘴杂，万一女儿找着了，私奔的事传出去，他老脸往哪搁？

他当即决定，直接把柜子抬回家！

大女儿本能阻拦，张员外一甩袖子，狠狠的白了一眼，她也不敢吱声了。

几个家丁抬着柜子，麻利的搬上了马车。

进了张府，张员外让人砸了锁，叫家丁退下，深呼一口气，缓缓打开门。

他倒吸一口凉气，惊呆了。

里面没有二小姐，而是一个光头和尚！

对方穿着青色僧袍，下摆有些凌乱，脑袋靠门耷拉着，早就没了进的气。

他不禁疑惑，想起大女儿拼命拦阻的场景，似乎回过神来了：

原来这和尚，就不是正经出家人。

金珠常去上香，一来二去，与这和尚勾搭上了。

两人在家中厮混时，被老爹带人堵在家里，一时情急，竟然躲进柜子里。

然后阴差阳错，就被张百万带到了这里。

可为啥和尚就死了呢？

原来，柜子里空气不流通，一路颠簸，和尚也不敢呼救，一口气没接上来，死了过去。

最终在张百万面前，出现了一具死尸。

此刻他脑子飞转，想着后果：

“我派人抬回来的柜子，里面有个死人，这要是传出去，要是有人报了官……”

他头直摇：这和尚是怎么死的，根本说不清。

不管怎样，张百万摊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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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等缓过神来，他突然计上心头：

反正二女儿走了，不如把和尚打扮成新娘子？对外说生病暴毙，然后抓紧下葬。

不得不佩服，张百万竟然还有这主意。

张百万找来下人，置办一套大红嫁衣，什么凤冠、霞帔、绣花鞋，给和尚换上。

再让信得过的人，给和尚擦脸、上妆，把那些个粉底、胭脂、口红，悉数涂匀了。

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端倪。

可笑这个花和尚，表面诵经念佛，实则一肚子花心，死了倒当一回新娘子。

不得不说，张百万这一招够绝。

紧接着，张府对外宣布：二小姐突染恶疾，暴病身亡，停棺三天出殡。

张家设了灵堂，换上素白绫罗，灵幡飘摇，火光微弱摇曳，四下悲寂无声。

张百万心力交瘁，白天要装悲伤，应付来吊唁的人，晚上困乏，于是早些休息了。

到了后半夜，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守夜人也困得睡着了，可不一会儿，棺材里传出了声音，像是有人在敲木板。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是手在摸索，想找到破棺的地方。

最后“咣当”一声，棺材盖竟被推开了！

那个死和尚，竟然扶着棺壁，一副恍惚的样子，打量着四周，缓缓站了起来！

你想想，这深夜灵堂，黝黑棺材，本就恐怖气息弥漫，突然死人诈尸了！

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和尚，浓妆艳抹，面部痉挛，竟然手舞足蹈的蹦出了棺材！

这换谁都扛不住啊！

守夜人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他遭不住，这和尚自己也吓得半死：

本来和情人约会，一群人冲了进来，他一时情急，躲在了柜子里，还被上了锁。

被抓住身败名裂不说，还要被送官。

然后，稀里糊涂的被带走，晕了过去，醒来时候就坐在了棺材里，身上还穿了大红衣服。

和尚惊骇之下，直接破防了：

“我就是偷个情，谁把我往死里整，老子不干了！”

他也顾不上了，翻出棺材，撒丫子就跑。

你想想这画面：

大半夜的，一个和尚，穿着凤冠霞帔，在街上一路狂奔，这可不就是闹鬼么！

第二天，整个阳曲县就炸开了锅：

“张家的二女儿还魂啦！”

“昨晚上亲眼瞧见，一身红衣裳跑了！”

“胡说，我看得真真儿的，分明是个和尚！”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全在议论这事儿。

有好事之人，还编了个段子：

张百万啥反应，我们不得而知。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和尚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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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和尚跑到了豆腐店。

没错，店主不是别人，就是借驴给曹文璜，帮助小两口私奔的莫老汉。

也许是莫老汉的店位置好，交通便利。所以和尚和小两口都路过这里。

总之，当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和尚，就这么突兀的站在门口，莫老汉惊得腿一软。

紧接着，两人聊起天来。

莫老汉生性善良，也经不住和尚串掇，于是脱下旧衣服，与嫁衣作了交换。

如果算账，这一波其实不亏。

毕竟凤冠跑丢了，霞帔还值些钱，这都是新做的衣服，卖了还能挣点钱。

没想到这一换，竟换出了麻烦。

等穿好衣服，这和尚强装镇静，道一声佛号，弯个腰感谢，赶紧开溜。

他要是就此收手，兴许还能多活几天。

可和尚天生好色，注定要有血光之灾，因为他贼心不死，又惦记上了女人。

他到了城里，凭着自己舌灿莲花，又搭上了一个小媳妇，约好夜里家中私会。

没想到，人家出远门的丈夫提前回家了。

不凑巧，那小媳妇的男人，是个杀猪的吴姓屠夫，膀大腰圆，浑身蛮劲。

这两人打一照面，你想想是啥样子？

要知道，男人最不能忍的，就是被戴绿帽子。

在吴屠夫看来，出了这事，肯定一个巴掌拍不响，奸夫、淫妇都有责任。

但媳妇是自己花钱娶的，打跑了上哪找？

当下心中断定，媳妇极守妇道，孝顺持家，一定是这和尚主动勾引的！

他二话不说，抄起杀猪刀捅了过去。

这一刀下去，正插和尚胸口。

这下完了，和尚看着汩汩流出的鲜血，身子慢慢瘫了下去，渐渐没了心跳。

这会他是真死了，大罗神仙都救不回。

吴屠户一时性起，激情杀人，虽然杀惯了牲畜，但毕竟这是杀人，心里发慌。

等冷静下来，他趁着天还没亮，扛着尸体，扑通一声，投进了城西一口古井里。

事已至此，现在是死无对证了。

巧的是，过了几天，有个小孩在古井旁边玩，扔石子进去，没听到水花声，反而闷的一声。

大人觉得奇怪，于是探身子进去瞧瞧，这不看不打紧，井里竟然浮着一具尸体！

辖区发生了命案，这衙门里来人了。

仵作回去验尸，衙役勘查现场，发现和尚穿着的衣服，尺码偏小，显然是别人的。

口袋里有几颗黄豆，已经被水泡的涨开了。

问题来了，谁会没事往口袋里塞黄豆啊？

而莫老汉的手艺好，远近驰名，那么多家豆腐店，衙役第一时间先找到了他。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在莫老汉家里，搜出来了新嫁衣，他也承认了与和尚换衣服的事情。

但是对于杀人，他慌不迭的否认。

但是，莫老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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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莫老汉被抓了。

这时候，县令杨重民出场了。

他穿着鹭鸶补子的七品官服，戴着素金顶朝冠，往正堂上一坐，威风凛凛。

这只是表面，实际上杨县令心急如焚。

他是清朝流官，三年一任，也就是届满之后，朝廷会看他的政绩，再决定去向。

而最显见的政绩量化指标，就是破命案。

其实，发生命案不可怕，侦破了照样升官，最怕是悬而未破，民怨沸腾。

有这层压力，他哪里还顾得上手段。

于是杨县令逞起官威，叱令衙役用刑，什么打板子、夹指棍，挨个往莫老汉身上招呼。

莫老汉七十多岁的人了，哪里禁得住这个？

最终他被屈打成招，承认杀人的动机，是贪图和尚身上的新衣服。

其实，稍微动动脑子，就发现其中问题：

那口古井，离这里十几里路，莫老汉年逾古稀，哪有这本事，除非雇人，那也说明本案另有同伙。

起码把同伙也要抓住，口供相互印证。

可这时候，杨县令已经顾不上了。

可怜莫老汉，一辈子做好事，竟落得如此下场，也许上天垂怜，案件出现了逆转：

因为曹文璜、玉珠回来了。

这小两口投奔外地，男耕女织，过了一段安稳日子，可曹文璜心里有个疙瘩：

两人本就有婚约，是明媒正娶，算不得私奔，想到这里，曹文璜决定回去说清楚。

走到半路，在饭馆里的功夫，他们碰上了同乡。

巧了，这人就是吴屠户。

他杀了和尚，心里发慌，于是借酒浇愁，因为聊的投机，就把杀人、抛尸过程都说了。

曹文璜以为他吹牛，也没往心里去。

等回到县里，他先去看望莫老汉，这才知道出了大事，恩人因为故意杀人，下了大狱。

曹文璜一琢磨，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那天饭馆遇到的酒鬼，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赶紧跑去衙门击鼓鸣冤。

杨县令一看，脸色铁青，犯人早就认罪，就等秋后问斩，这时候竟出现这事。

前面说了，莫老汉年老体衰，应当有共犯，才能把尸体拖走，扔到十里外的古井里。

这不，共犯曹文璜自己送上门了么！

于是同样被打入死牢，等待宣判。

这时，玉珠发现不对，跑回交城，找到了陈砥节，将情况如实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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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正巧，陈砥节刚刚升了官。

他从交城县令，一跃成为山西提刑按察使。

按清制，按察使秩正三品，就是臬台大人，专管本省的刑名、按劾一块。

他身上的官袍，绣的是孔雀补子，头戴蓝宝石顶，比杨县令高了好几个档次。

听了玉珠的话，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葫芦僧断葫芦案，枉顾人命么！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发小。

陈砥节亲自带队，先抓吴屠户，再奔阳曲县。

公堂之上，吴屠户杀人，本就有心理负担，再加上曹文璜指认，于是干脆全撂了。

杨县令面如死灰，被革职查办。

而莫老汉、曹文璜自然无罪开释。

陈砥节使了个计，叫来张百万，要治他罪，后者跪着，磕头如捣蒜。

这是曹文璜走出来，替岳父求情。

气氛到了这里，玉珠也哭着抱住父亲，一家三口，感慨万千，哭成一团。

最终陈砥节饶了张百万。

至此，本案结束。

这就是“太原奇案”，过程太过离奇，哪怕写小说，都没这么大的脑洞。

而且清末四大奇案，都散布在正史、地方县志和野史中，被人反复提起。

唯独这太原奇案，几乎找不到史料支撑。

这大概就是历史的迷人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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