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明代关于下层宗室的文献记载较少，但各地出土了大量下层宗室的墓葬。这些实物为补充文献记载，了解这一特殊群体在礼法制度约束下的生存状况提供了资料。太原地区明代晋藩宗室墓葬时有发现，对四方明代下层晋藩宗室成员墓志进行考释，为厘清太原地区明代宗藩墓葬分布及晋藩世系等问题，提供了文献实证。
太原是明代晋藩所在地，集中了大量的宗室成员，相关墓葬历年来多有发现。除了藩王、郡王及王妃墓外，还发掘了一些下层宗室墓，如奉国将军朱表楌墓等，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尚未整理发表。本文选取太原市文物保护研究院收藏的四方明代晋藩下层宗室墓志，对其录文并做初步考释。四方墓志中，朱表榅和杨氏出自晋藩河东王一系，王氏和崔氏属于晋藩宁河王一系，下面分别介绍并讨论。
一、辅国将军朱表榅墓志
墓志由志盖、志石两部分组成，均为圆角方形，边缘有一周卷草纹。志盖高63、宽57.5厘米，上方刻如意云纹，三整两破间隔排列，中间阴刻篆书“皇明辅国将军墓志铭”3行9字（图一）。墓志高63.4、宽57.5厘米，上方刻卷云纹，志文共26行（图二），录文如下。
图一 辅国将军朱表榅墓志盖
明故辅国将军表榅墓志铭/
将军讳表榅，别号宝德堂，实我/太祖高皇帝六世孙，/晋恭王五世孙，/晋定王之玄孙，/晋宪王之曾孙，/河东昭靖王之孙，镇国将军奇瀚敌长子也。将军生而秀异，涉猎书/史，一览即通其大义。既长，益进于学。事父镇国将军与母张夫人/孝养备至，俱得其欢心。人预策其不凡。弘治壬戌，/诰封辅国将军。已而父没，及其母张夫人继殒，将军茕然以一身奉襄/厥事，动无违礼。晋藩宗室，无不礼重曰：孝友哉若人。居常循循喜/饮酒，燕客必尽欢。于名士尤多注意，虽穷日惟恐不及。御家无疾/言励色，僮仆之有犯者，矜其暗而释之。家务秩秩，所当为者，毅然/行弗顾。然尚奢华，喜施与，乐延接，有古田文风度。嘉靖丁卯正月/二十六日卒于正寝，卒之前一日，衣冠危坐，召其子奉国将军知/炦前，语以后事，且谕炦曰：“守祖训，谨法度，积阴德，以振家声，吾无/恨矣。”召遍亲友与诀，无疾而逝，享年三十有六。讣闻，/朝廷遣官谕祭，有司营葬如仪。距其生则弘治戊申十一月初七日，正/德戊辰配王氏，/封夫人，子一，即炦，封奉国将军。女一尚幼。炦将以嘉靖庚寅九月二十/日附葬于先茔之次，前期，执/河东王宗藩之状乞予铭，予不忍辞，乃案状叙而铭之，铭曰：/猗嗟硕人，宗藩之秀。胡弗永年，以昌所受。/有禄既终，有德克崇。贞珉勒辞，藏厥幽宫。/赐进士第、奉政大夫、陕西按察司佥事、前吏部主事太原阎铎撰。/河东王府教授张显书篆。/
图二 辅国将军朱表榅墓志铭
文献中对朱表榅的记载极少，墓志的出土，为了解其生平提供了重要的一手资料。根据墓志，可简要列出其世系：
明代实行严格的分封制度，对于藩王后代的分封，朱元璋做了如此规定：“亲王嫡长子，年及十岁，则授金册、金宝，立为王世子，长孙立为世孙，冠服视一品。诸子年十岁，则授涂金银册、银宝，封为郡王，嫡长子为郡王世子，嫡长孙则授长孙，冠服视二品。诸子授镇国将军，孙辅国将军，曾孙奉国将军，四世孙镇国中尉，五世孙辅国中尉，六世以下皆奉国中尉。其生也请名，其长也请婚，禄之终身，丧葬予费，亲亲之谊笃矣。”
朱表榅之曾祖为晋宪王朱美圭（1399—1441）；祖父为朱美圭第三子朱锺鏸（1435—1484），被封为河东王，死后赠谥“昭靖”；父亲为朱锺鏸嫡第五子朱奇瀚，被封为镇国将军，母亲为张夫人。根据墓志，朱表榅是朱奇瀚嫡长子，被封为辅国将军；其子朱知炦封奉国将军。
值得一提的是，《明孝宗实录》载朱表榅是朱奇瀚“嫡第二子”，与墓志不同，或许是朱奇瀚嫡长子早亡导致朱表榅序齿上升。
据墓志，朱表榅生于弘治戊申年十一月初七日，即弘治元年（1488），卒于嘉靖丁卯正月二十六日，享年36岁。这里有一个明显的错误，嘉靖年号虽使用了45年，但并无丁卯年。如果墓志所载其生年和享年不误的话，则朱表榅应卒于嘉靖二年（1523），乃嘉靖癸未年。《明孝宗实录》载弘治九年（1496）正月丁酉赐名，时年9岁。墓志载弘治壬戌，即弘治十五年（1502）诰封辅国将军，其年15岁。正德三年（戊辰，1508）配王氏，时年21岁。墓志又云，嘉靖庚寅九月二十日附葬于先茔之次，嘉靖庚寅为嘉靖九年（1530），距其去世已过去7年之久。
关于朱表榅事迹，墓志记载很少，这是因为其一生碌碌无为，其实也是明代大多数下层宗室成员的写照。明初藩王在政治、军事上拥有很大权力，但经过建文帝、明成祖、明宣宗的持续削藩政策，诸王权力大减，虽然仍享有优厚的物质待遇，但在权力体系中地位微弱，不仅完全淡出朝堂，而且不许议论朝政，不得与官员联姻及结交，甚至个人的行动自由也受到极大限制。作为下层宗室的将军、中尉，不仅在政治上没有出路，而且由于宗室人口剧增，导致在经济上也十分困难，嘉靖四十四年（1565）完成的《宗藩条例》，提到“宗藩迩年以来愈加蕃衍，岁征钱粮不足以供禄米之半，将军、中尉而下多不能以自存”。
按照墓志记载，朱表榅爱读书，而且“尚奢华，喜施与，乐延接，有古田文风度”，即像孟尝君那样，喜欢和名士交游，类似者在晋藩中不乏其人，如永和恭懿王朱慎镭“好礼亲贤，郡士乐与游”。朱表榅平时还喜欢饮酒，宴饮宾客必尽欢。朱表榅别号为“宝德堂”，应是其书室之堂号。以往对晋藩书室的了解主要为藩王、郡王一级，如敬德堂、宝贤堂、志道堂、虚益堂、宝善堂等，此又补充了一例。
墓志是赐进士第、奉政大夫、陕西按察司佥事、前吏部主事太原阎铎所撰。阎铎（1476—？），太原府阳曲县（今太原市）人，字道鸣，弘治十八年（1505）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后任吏部主事，正德八年（1513）升陕西按察司佥事，正德十二年（1517）因“不谨”被“冠带闲住”，仕途遂中止，此后应即回家居住。墓志撰写于嘉靖九年（1530），说明其当时仍在世。朱表榅生前于名士尤多注意，二人或有所交往。
二、辅国将军朱知焴夫人杨氏墓志
墓志为方形，高70、宽66.8厘米。边缘均装饰双凤云气纹，上下为对凤，左右凤均向上飞，志文共25行（图三），录文如下。
大明晋藩河东王府辅国将军夫人合葬志铭/
夫人姓杨，世为太原阳曲□族环之女，选配辅国将军知焴□也。/将军乃我/太祖高皇帝七世孙，为/河东荣安王之孙，镇国将军表椷嫡第五子，选配焉，/世宗肃皇帝/诰封为夫人。将军先逝，有铭已志之矣。载考夫人存日，虽居宫壸，克勤/妇业，无异闾阎。事翁姑以孝，事将军以敬。未有子时，常虑无嗣，以/伤将军一脉。每崇素禋祀，后连生二子，以绵宗嗣。常重一本之亲，/有本族所遗弟侄，视若己子，时加抚育，冀其长成。将军薨时，太夫/人尚存，事太夫人孝诚恳至，甚于曩昔，及终，率子埭等修葬事，顺/时祭奠勿失。二子幼，恐失天性，延老师刘教谕，时其肄习。二子皆/恂恂规矩中。呜呼，观于夫人之孝，可以慰将军欲为□□之心；观/于夫人之慈，可以慰将军克昌厥后之志。夫人淑德懿行，尚其居/多，撮其梗槩，信乎为克备士行者矣。夫人生于正德五年十月二/十九日辰时，薨于隆庆六年九月二十二日午时。子二，长曰新埭，/次曰新场，俱/诰封奉国将军。埭配郭氏，继陈氏；场配张氏，俱封淑人。女一，早卒。孙男/一，尚幼，埭出也。孙女四，亦幼，埭、场各二也。捐薨之年十二月十八/日，启将军之竁而合葬焉，以致永永弗朽云。继为之铭，/铭曰：/于维夫人，维德之贞。光前以孝，裕后以仁。/徽音弗□，世世相承。归还造化，魄定神清。/爰举□□，勒之金珉。纳诸泉壤，以昭令终。/本府教授□□□□志。/
图三 辅国将军朱知焴夫人杨氏墓志铭
志主为晋藩河东王府辅国将军朱知焴夫人杨氏，结合墓志及相关文献，列朱知焴简要世系如下：
朱知焴虽为朱表榅侄辈，但同样也是辅国将军，因为其祖父为第二代河东王朱奇淮（1452—1514），死后谥“安荣”；父亲为镇国将军朱表椷；朱知焴为朱表椷嫡第五子，不见于《明实录》等文献记载，可补史缺。朱知焴与杨氏有两子朱新埭、朱新场，均被封为奉国将军，亦不见文献记载。
杨氏生于正德五年（1510）十月二十九日辰时，薨于隆庆六年（1572）九月二十二日午时，享年63岁，当年十二月十八日，合葬于朱知焴墓中。
明代对宗室婚娶管理十分严格，参考李康《明代宗室婚娶研究》一文可知，明初，宗室家族成员较少，婚娶由朝廷统一管理，随着分封人员的增多，以及宗室人口经年繁衍、人口剧增，难以有效管理，自宣德年间开始，明王朝将宗室婚娶的管理权限交由各地王府，即先由各王府选择合适的婚配对象，然后由王府向朝廷奏请，批准后方许成婚，并赐予封号。为了保证皇族血脉的高贵，防止各地藩王私自婚娶，朝廷相继颁布了各种相应的禁令条例，制定了严格的婚娶制度。宣德元年（1426）六月，明宣宗采纳礼部尚书胡濙的建议，令今后王府选婚，只能在附近文武官员及军民之家选取。除了对宗室选婚做了地域限制外，朝廷对宗室婚娶对象也做了种种限制。首先，宗室婚娶不得伦理失序、同姓为婚；其次，不得选显职官员子女；再次，禁止宗室选娶乐户、军匠、父祖有过犯子女及本府军校、厨役子女。
由于婚姻对象有严格的地域限制，因此，本文讨论的三方女性墓志，墓主均为太原阳曲县（今太原市）人，而且女方家庭多为普通人家。
墓志对杨氏极尽赞美，大概其出身普通，所以能勤俭持家，具备了封建社会女性的美德。其对公婆孝，丈夫去世后，更用心照顾太夫人，太夫人去世后，安排其葬事并按时祭奠。对丈夫敬，墓志特别强调杨氏初未有子，经常忧虑，担心丈夫血脉传承受到影响，经常祭祀祷告，最后连生二子。对子女慈，丈夫去世时，两个儿子还小，杨氏专门请了老师对他们进行教育。对本家照顾，将本家的弟侄视若己子，抚育其成长。
三、镇国将军朱锺镰夫人王氏圹志
圹志由志盖、志石两部分组成，均为圆角长方形。志盖高56.2、宽47.3厘米，上端刻双凤逐日纹，左右及下方刻流云纹，中部刻篆书“镇国将军夫人圹志铭”3行9字（图四）。志石高56.6、宽47.6厘米，上端刻双凤及云纹，左右及下方刻卷草纹。志文共22行（图五），录文如下。
图四 镇国将军朱锺镰夫人王氏圹志盖
镇国将军夫人圹志铭/
宁河王府教授将仕郎涿鹿马升撰文。/襄阴王府教授将仕郎西平郭鉴书丹。/方山王府教授将仕郎武安李景篆盖。/镇国将军锺镰乃薨逝/宁河康僖王庶长子，寔惟我/朝/太祖高皇帝五世孙，于弘治十三年十二月初十日葬其夫/人于阳曲县马南都马庄村西，是时持状请志，予辞不/已。按状，夫人姓王氏，太原府阳曲县民人王铭之长女/也，尔父以德行著闻，乡人称其善，夫人赋性清淑，幽闲/真静，人望知其贵。及笄，以德容选配镇国将军，/诰封夫人，既归，以礼自持宫壸。生二子，俱/封辅国将军，长曰奇瀢，选配夫人戴氏；次曰奇濲，未婚。二女，/长曰洛容郡君，配仪宾刘举；次曰罗城郡君，配仪宾张/滨，俱早没。夫人生于景泰二年正月十二日，年五十，于/弘治十二年六月初十日以疾卒于正寝，讣/闻，/上赐祭，命有司营葬如制，故铭曰：/禀性贞淑，夙著闺阃。选配王家，姆教惟谨。/寿享曰艾，福祉不逮。胡其云亡，修短有在。/丹旐扬扬，殊恩孔彰。勒铭坚石，幽堂永光。/
图五 镇国将军朱锺镰夫人王氏圹志铭
志主王氏为镇国将军朱锺镰夫人，朱锺镰出自晋藩宁河王一系，结合《明史》及圹志，列朱锺镰简要世系如下：
朱锺镰父亲为晋定王朱济熺第八子朱美堛（1428—1486），被封为宁河王，死后谥“康僖”；朱锺鐮为朱美堛庶长子，封镇国将军。圹志称朱锺镰为朱元璋五世孙，几世孙的算法明显与前面介绍的两方墓志不同。后者的几世孙均是从朱元璋下一代开始算起，王氏圹志如果不误的话，则是从朱元璋开始算起。这两种算法均较为流行，几方墓志的不同，或许是采用了不同算法，并不是误算。
王氏为阳曲县（今太原市）民人王铭长女，生于景泰二年（1451）正月十二，卒于弘治十二年（1500）六月初十，享年50岁，弘治十三年（1501）十二月初十下葬，葬事由丈夫朱锺镰安排。
圹志内容简单，对王氏生平、德行记录较少，仅概称其赋性清淑，幽闲真静，以礼自持宫壸。其两子两女，长子朱奇瀢、次子朱奇濲，均封为辅国将军，奇濲当时尚未婚。太原文庙收藏了朱奇瀔嫡长女沛县县君朱氏墓志。
圹志提到王氏葬地为阳曲县马南都马庄村西。马庄村，即现在太原市迎泽区马庄，位于太原东山。太原东山多葬有明代晋藩宗室墓，根据方志记载，马庄附近还有河东悼怀王墓、襄阴安惠王墓。
四、镇国将军朱表
夫人崔氏墓志
墓志为长方形，高79.8、宽72厘米。边缘均装饰双龙戏珠纹，中间上方刻篆书“诰封镇国将军夫人崔氏志铭”6行12字，志文共30行（图六），录文如下。
诰封镇国将军夫人崔氏墓志铭/
册封晋藩宁河王东轩表楠撰于/敕赐明教书院之下。/夫人姓崔氏，乃阳曲之巨族，父继善，任河南南阳府北阳县典史，有异政，母王/氏，有淑德。夫人其长女也，生而气质俊秀，德性温良。甫七八岁，即起居有常，出/入有度，言不轻发，事必当理。女工之精巧，不学而能，若有夙成。乡党邻里见其/不凡，皆以伟器奇之，未有慢易。既长，晋省内外慕其贤而求亲者百余家，非限/于年之不相当，必阻于命之不相宜，竟无一成者。会吾弟镇国将军表
号磐/溪者奉/命选婚，亦落落难合者岁余，间有识者，以二人交异如此，或其耦乎，举氏应选，咸曰/淑女、君子，德配德，贤配贤，其佳耦也，一往而定，/诰封夫人，迨夫六礼既备，迎而入阁。但见事舅姑也，问安侍膳，昏定晨省，克尽其孝；/待妯娌也，坐作进退，升降揖逊，克进其恭；相夫子也，事裁以义，行之以礼，少有/差忒，委曲匡正，务适其宜；处侍妾也，取其所长，教其所短，而服其心。且以勤俭/处己，敦尚朴素，不事纷华，节以用财，量入为出，不至妄费。时有士夫之至，则曰/此皆把背之英，金兰之友，陈肴馔，列饮食，乐于供奉。或非其人，必曰是辈不读/诗书，不闲礼义，接之何益，虽亦勉强应之，未尝不以诫君。他如衣服也，币帛也，/器物也，钱谷也，各有所司，悉得其人。夫人之处家井井有条，事事有法，如此臧/获怀恩，昏寺戴德，上下称善，远近称贤，由是磐溪之家道日益以隆，德业日益/以盛，巍然宗藩之具瞻，鲜与俦者。磐溪方有泰山之倚，夫何天丰其德而啬其/寿，不意一疾，奄忽而殂，使照车去魏，联城辞赵矣。是虽天数，实磐溪之大不幸/也。《传》曰仁者必寿，抑虚语耳？可胜叹惜也耶。磐溪感德无由，凡衣衾棺椁之具、/祭祀送终之礼，虽不犯分，每事从厚，末尝少吝焉。是年六月二十四日将卜葬/于东郭之原，命于志之，夫志以见善也，世之为人志者，专逞其才，文尚怪异，多/涉隐晦，致掩人善，殊失立志之意。故予直数夫人之实行而悉明书之，使其善/也昭昭可见，将垂不朽，奚贵文为。据夫人生于嘉靖乙未正月初五日酉时，薨/于隆庆庚午三月二十二日丑时，寿三十六。生女三人，一/封霍山郡君，余未封。吁，得寿不永，遗孤俱幼，呜呼痛哉，遂为之铭，铭曰：/昴宿储精，螺岳降灵。真静其德，纯粹之英。麟趾之趣，关雎之风。/天不加寿，早赴蓬瀛。千载之下，令人泪零。以礼安厝，神其永宁。/
图六 镇国将军朱表
夫人崔氏墓志
志主崔氏为镇国将军朱表夫人，朱表
出自晋藩宁河王一系，墓志即由其兄宁和王朱表楠所撰，结合文献及墓志，可列出朱表
简要世系如下：
朱表
在宁河王世系中伦序较近，其祖父为第一代宁河王朱美堛嫡长子宁河安宪王朱锺镂（1464—1501）；父亲为朱锺镂嫡第三子宁河温简王朱奇沄（？—1559）；其兄宁河荣庄王朱表楠为朱奇沄嫡第三子，墓志载其号为“东轩”；朱表
封镇国将军，自号“磐溪”。
墓志对朱表
和崔氏婚配的过程有较为详细的记载，二人最开始都很难找到合适的婚配对象，崔氏大概是比较挑剔，而朱表
“奉命选婚，亦落落难合者岁余”，这大概还是和宗室地位下降有关。宣德后宗室选婚难的问题已经出现，嘉靖之后日见突出。由于种种藩禁政策的影响，大多数民间适婚女子都不愿与王府结亲，而朝廷对宗室的婚配选择限制反愈加严苛。到了婚配年龄的宗室成员，只能在极小范围内选择婚娶对象，而且受到种种约束，甚至有三四十岁尚未婚配者。
墓志对崔氏生平记载较详细，崔氏为阳曲县（今太原市）人，父亲崔继善，任河南南阳府北阳县典史，典史为县所置，不入品阶，典文移出纳。如无县丞，或无主簿，则分领丞簿职。崔氏家道清白，气质俊秀，符合王府婚配要求。
崔氏生于嘉靖乙未正月初五日酉时，即嘉靖十四年（1535），薨于隆庆庚午三月二十二日丑时，即隆庆四年（1570），享年36岁，同年六月二十四日下葬。生女三人，一封霍山郡君，余未封。
崔氏对舅姑孝，对妯娌恭，以礼义相夫教子，对待侍妾能服其心，对待自己则勤俭自持。劝诫丈夫多与士人交往，少与不读诗书、不懂礼义之人往来。家中各项事务，都能安排合适的人管理。处理家务井井有条，事事有法，上下称善，远近称贤，其家道日隆，在宗藩中令人瞻望，难有匹敌者。但崔氏不幸36岁就去世了，朱表感念其德行，在不超越规定的情况下，对其予以厚葬。
墓志是宁河王朱表楠撰写于“敕赐明教书院之下”，根据《明世宗实录》记载，嘉靖三十一年（1552）二月壬戌，“赐宁河王奇沄书院额名‘明教’，从其请也”，看来此书院是朱表楠父亲朱奇沄所建，嘉靖皇帝赐额。明代鼓励宗藩书院的设立，但要求必须向皇帝请名，《宗藩条例》“书院请名”条有相关记载。晋藩书院较多，除明教书院，还有养德书院、尚贤书院、好礼书院、勉学书院等，宗藩书院的大量出现，是明代的一个特殊现象。
本文作者：张海英，山西省考古研究院；原江，太原市文物保护研究院。
原文刊于《北方文物》202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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