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虞、夏、殷、周,设国学之法以养天下士,取以备百执事之选,故能卒相治功。汉、魏以降,学校聿兴而名士辈出。然则取士虽不一途,而学校得人为多,故天下不可一日无学校也,信矣。太原自周、秦、隋、唐以来,控扼西北,皆为重镇。分虎符者,例皆修障隧,饰戈矛,以捍患御侮为事,何暇议学校乎?
我皇朝应天顺人,荡海平岳,教烛穷奥,威震荒遐,六七十年间无犬吠之警,今之太原遂为内地。
府旧有学,离兵革之后,荡毁无馀。至天会九年,耶律公资让来帅是邦,叹馆弗修,但取故官舍馀材以成之。正隆初,完颜宗宪为尹,稍加缮完。大定丙午,张公子衍为亚尹,杨公伯元为漕贰,二公以殿宇卑隘,立建贤堂于两庑间,制度盖未广也。圣上嗣服大政,宗儒尚文,明昌二年,以前中都路都转运使张公大节出尹太原。
太原于公为乡郡,故尤以宣布教条、淬励风俗为己任。始至,首谒先师,见其栋宇卑陋,阶庑狼籍,喟然叹曰:“是足以上副皇朝右文之意乎?”乃量功命日,撤故就新,始自大殿重加整饰,周以琴甓,华而不侈,考礼为宜。因中门两翼构为外舍,各三楹,分六斋。又建大堂于贤堂之南,俨雅清洁,望之生敬。故讲堂去殿不数步,无阶陛可以降升,暗翳迫隘,不堪其陋。今北选二十步有奇,隆基三尺馀,高壮伟丽,与大殿相辉映。复构屋十楹,左右为斋十六。稍南又各建六楹,分八斋,及外斋总三十楹。讲堂之后,提学、教授、正录之位序咸在焉。讲堂谈经既有堂与斋矣,储粟藏书既有库矣,饮食有庖,祭祀有器,秀茂之士,其至如归。公乃诣学,召集诸生,谆谆劝诱,不啻如贤父兄之切至也。是年,登龙飞榜者,学籍凡七人;翰林应奉王泽,首冠多士。
先是,公持横海节,亦时修饰学宫,督课肄业,学生徐韪是举遂魁天下。并、沧皆古名镇,以学校之废放,久无登科者,一旦兴学,二人继成大名,则知张公教养之勤,岂非其效验耶!呜呼!农夫耕腴,其获也必丰;商贾资厚,其利也必倍;不耕而无资,其求也必无获。今夫巍冠博带广袂之衣,傲然游其中者,虽有瑰杰之才,苟无学术以济之,其将何获?要之士贵业之勤而志之笃也。方今贡举之法,既取诗赋以振天下英雄之气,又谈经义以传先哲渊源之学,使放荡者退而有所拘,空疏者望而不敢进,其所以笼天下之俊造无所遗矣。士生此时,可谓厚幸。诸生业精于勤,他日登巍科行所学,光明秀杰,辉耀士林,以取卿相者,足以为张公之荣矣。不究其本根,肆其懈惰,望洋而叹,自崖而返,进不能取科名以经世,退不能抱仁义以励俗,皆张公之罪人也。乃叙其梗概,以告来者,使勉于学,以副张公责望之意。(金·赵沨)
注:张大节(1121—1200),五台县东岗村人,金天德三年(1151年)中进士。历任工部侍郎、户部侍郎、横海军节度使、中都路都转运使、太原府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