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高铁抵达 太原 南后,乘坐地铁1号线到南十方街出D口,再步行2公里即可抵达北齐壁画博物馆。沿途不太好走,还是坐出租比较好。眼前这座黄色的现代建筑,便是 太原 北齐壁画博物馆——它安静地矗立在城市边缘,守护着地下沉睡了一千四百多年的秘密。
01 初见
博物馆不大,就三个展厅。第一展厅:别都华彩,这是参观者首先接触的展厅,集中展示 太原 及周边地区出土的北齐墓葬壁画。展厅通过“北齐晋阳”、“胡风国俗”、“大象其生”、“画以仙灵”四个单元,突出晋阳在北朝时期的重要地位,再现当时的社会风貌和古人精神世界。展厅内有动态壁画投影墙和多媒体互动设施。第二展厅:一眼千年,这是博物馆最重要的核心展厅,展示北齐徐显秀墓的原址。展厅分为三个单元,从考古发现、原址展示、科学保护三个角度详细说明徐显秀壁画墓的来龙去脉。在展厅核心位置,游客可以透过玻璃门看到长达20多米的墓道,墓道两侧原版壁画依稀可辨。博物馆还运用虚拟现实技术,让观众戴上4K VR眼镜“走入”墓室,亲身体验尘封1400余年的壁画艺术。第三展厅:简易标美,这是临展厅,现布展“ 山西 北齐壁画艺术展”。展厅集中展示 山西 出土的同时期壁画,包括 太原 娄叡墓壁画、 忻州 九原岗墓壁画、 朔州 水泉梁墓壁画三个部分。这些壁画展现了北朝壁画艺术的最高成就,为人们系统了解北朝晚期绘画艺术提供了重要参考。
02 徐显秀其人
徐显秀(502-571年),名颖,字显秀,北齐时期的重要军事将领与政治人物,官至太尉、 太保 、尚书令,封 武安 王。北魏末年追随尔朱荣,任前锋都督;后转投高欢,成为其亲信将领。河清三年(564年),北周联合突厥进犯 洛阳 ,徐显秀在敌众我寡的危急关头“跃马抽剑,独奋孤挺”,大破敌军,解金墉城之围,因功封 武安 王。
徐显秀夫人,右眼很特别。
03 第一展厅
第一展厅核心壁画主要包括以下几个部分。• 九原岗门楼图:来自 忻州 九原岗北朝墓,绘制有三开间庑殿顶楼宇建筑,是目前发现的最为完整的北朝建筑图像。由于北朝木构建筑没有完整保存下来的实例,该门楼图意义重大。
• 娄叡墓鞍马出行图:来自 太原 北齐娄叡墓,生动描绘了北齐时期声势浩荡的游骑队伍。
现在网红的是这个“马娜丽莎”,这匹枣红色骏马的双眼很特别,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它,这匹马仿佛都在看着你,与达 芬奇 名画《蒙娜丽莎》有异曲同工之妙,因此被戏称为“马娜丽莎”。
• 狩猎图与生活图:描绘北朝人生活百态的墓室壁画,包括狩猎、生活、市井、宴饮、出巡等场景,生动展示了北齐时期人们的衣着服饰、精神面貌和社会生活。• 画以仙灵世界:以北朝九原岗墓室穹隆顶为原型的360度环屏展示,呈现“杂物奇怪,山神海灵”的仙界奇景,风雨雷电都化作仙人作法,骑鹤的女仙、驭龙的仙人翩翩起舞。风伯长发随风飘起,手上攥着个袋子,后面跟着张牙舞爪的畏兽。风伯穿得非常袒露,好像就穿了条红色三角裤一般。
北齐壁画,线条被运用到炉火纯青,被誉为线条审美的最高境界!远在北朝时期,有一群擅用线条的匠人,依靠自己那份敬业与不自知的虔诚,在幽闭的空间里营造出一个上承前生、下启来世的永恒家园。陈丹青先生这样描述他们的作品:“人脸,身躯,器物,牛马,只是线条、线条、线条,放肆到极点,快乐到极点。”他们的名字早已不为人知,但这些作品却在一千多年后走入了我们的视野……
娄叡墓《鞍马出行图》(首批禁止出境文物),墓道两壁《出行图》与《回归图》全长70余米,其中《鞍马游骑图》长3.25米、宽1.64米。画中200余匹马姿态无一重复,鞍马绘画水平被誉为“中古巅峰”。娄叡是北齐外戚(其姑母为北齐神武帝高欢之妻娄昭君),有资格请动宫廷首席画师为其墓室作画。唐代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载杨子华“尝画马于壁,夜听蹄啮长鸣,如索水草”,其画马技艺与壁画中马匹的生动神韵高度吻合。因其高超技艺,学界猜测可能是北齐宫廷画家杨子华的真迹。生动勾勒出墓主人鲜衣怒马的出行仪仗盛景,是研究北齐贵族生活、军事仪仗的珍贵图像。初唐阎立本赞扬杨子华:“自像人以来,曲尽其妙,简易标美,多不可减,少不可逾,其唯子华乎。”
04 第二展厅
这是博物馆的核心展厅,展示北齐徐显秀墓原址,徐显秀墓壁画分为三部分,共彩绘各类人物180余、马匹7、牛车1、神兽8,各色仪仗、兵器、乐器、生活什物和装饰图案应有尽有。
1. 墓道、过洞、天井部分:仪仗队列,由96个人、6匹马、4头神兽组成的庞大仪仗队,再现了墓主生前的豪华排场。2. 墓门及甬道部分:仪卫图像,甬道东西两壁分别有4个威风凛凛的仪卫军官,甬道外东西两侧肃立着2个执鞭门吏。3. 墓室部分:墓主人宴饮和出行等内容。穹窿顶的墓室空间分层描绘了天空、仙界和人世间的华美图景。徐显秀夫妇身着华服,举杯宴饮,铅灰色的星空、飘舞的粉莲花、悠扬的胡乐、娇羞的侍女、威武的仪仗,场面宏大,气氛热烈。游客可以透过玻璃门看到长达20多米的墓道,墓道两侧原版壁画依稀可辨,还可以通过4K VR眼镜“穿越千年”体验墓室内部。
05 第三展厅
汇集 山西 其他北齐墓葬壁画,如娄叡墓《七人宾客图》、九原岗墓《狩猎图》( 中国 最大北朝狩猎壁画)、水泉梁墓《牛车出行图》,系统展现北齐绘画艺术的写实与奇幻风格。太原 娄叡墓壁画的鞍马游骑图,画面中的七人只有一人正面观众,其余六人都是侧面示人,人物容貌与第一展厅中《鞍马出行图》中人物如出一辙。鼓吹图描绘四人双双对吹长角的画面,吹角手腮帮鼓起,脸色通红,昂首鼓腹,全身用力,细节刻画惟妙惟肖。七人宾礼图前排正中人物髡发、黑色山字形鲜卑帽等都表达出明显的鲜卑族特征,佩戴物品繁复显示身份高贵。
梳飞鸟髻是北齐后主宫中女子的时尚,后流入民间。《北齐书》卷:“又妇人皆剪剃以着假髻,而危邪之状如飞鸟,至于南面,则髻心正西,始自宫内为之,被于四远,天意若曰元首剪落,危侧当走西也。”时人即以此为北齐灭亡的征兆。观察水泉梁壁画中的“飞鸟髻”,也未必全是左低右高,“髻心正西”,也有左高右低者。
忻州 九原岗墓壁画中的狩猎图达70平方米,是国内发现面积最大的北朝墓葬狩猎图。画面中二骑士一前一后纵马驱犬突入熊群,棕熊人立而起,骑手回身挺矛刺熊,后骑引弓疾发。升天图包含了50多个神怪图像,其中有一批可以确定属于《山海经》,是发现最为完备和具有完整体系的北朝升天图像。
06 尾声
走出博物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回头再看这座建筑,它像一个巨大的历史胶囊。方才的一个多小时,我进行了一场真正的“时间旅行”。那些壁画上的人物从未离开,他们一直在那里宴饮、出行、回眸。而我们,只是偶然闯入的、被允许瞥见一眼永恒的后人。太原 城依旧车水马龙,但我知道,在这座城市的肌理之下,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美。那不是尘封的古旧,而是一种鲜艳的、搏动着的、属于华夏文明强健心跳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