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 “手艺”:太原先秦手工业,撑起了古代北方的经济枢纽

太原自古以来便是沟通南北交流之枢纽。早在旧石器时代，古交的先民们就繁衍生息于此。新石器时代，镇城人从南而来，将西阴文化带到太原。随后，义井、光社、狄村、许坦诸遗址的人群在这片热土上尽情挥洒汗水，创造文明。公元前497年，晋国赵简子家臣董安于在汾河畔营建晋阳城，开启了太原发展的新篇章。

一枝独秀：石器制造业

太原的石器制造业可追溯到古交旧石器时代遗址群。该遗址群主要分布在汾河两侧的滨河台地上，石制品原料以角页岩为主，掺杂少量的砂岩和板岩。该遗址群的石器90%以上是砍砸器和刮削器。砍砸器以大为特色，用石锤进行两面加工而成。刮削器较小，仅用石锤进行单面处理。进入新石器时代，石器多经过琢制成型后再用水磨技术将坯体磨光而成，称为磨制石器。仰韶文化时期的镇城遗址、义井遗址，乃至龙山文化时期的郑村遗址、西殿南遗址、都沟遗址等都使用磨制石器。不过，器型上更加丰富。如义井遗址就出土了斧、刀、杵、锤、纺轮、敲砸器、研磨器、环、球和砺石等多种器型。

窑火重生：陶器制造业

▲镇城遗址出土的彩陶罐

仰韶文化时期以彩陶闻名。镇城、义井、西盘威等遗址都曾发现彩陶和陶窑。镇城遗址已发掘陶窑11座，出土大量陶片，以泥质红陶和夹砂灰陶为主，器型有罐、钵、盆、白陶器座、尖底瓶等。义井遗址发现3处较大陶窑残迹，其陶器以泥质灰陶最多。义井陶器器型丰富，其中圆盘形陶器较为特殊，显示出当时制陶业的进步。西盘威遗址也发现陶窑遗址和陶片。陶器以泥质红陶、灰陶和夹砂灰陶为主，网格纹彩陶数量较多，器型没有很大变化。龙山文化时期的郑村遗址也发现陶窑遗迹和大量陶器遗存。郑村遗址发现3座陶窑，均为龙山时期流行的窑床式升焰窑，保留“非”字形火道。该遗址以泥质灰陶和夹砂灰陶为主，少量为泥质红陶，陶器多为手制，并用慢轮修整而成。出现了酒器斝、炊器鬲等新器型，还出土陶环、陶铃等。清徐都沟遗址第三期发现了两座陶窑，保存较为完整的Y2陶窑平面为长条形，由窑门、火道、火膛构成。窑室平面呈马蹄形，断面呈弧形，窑顶为拱形。在该遗址的第三期中不仅发现了较复杂的陶器组合，还发现四件土鼓。夏商时期的东太堡、狄村、许坦、光社、金胜等遗存的发现也证明陶器制造业兴盛。春秋战国时期，由于陶器的日用和随葬属性，陶器制造业一直是太原手工业翘楚。这时的陶器以泥质陶为主要材质，胎体细腻，烧制温度较高，质地更加坚硬。制作工艺仍以轮制为主，器型规整，胎壁均匀，但纹饰简化，以素纹为主。

安居之所：建筑建材业

▲镇城遗址发现的五边形房子

人类进入定居时代后，建筑、建材业也成为手工业的重要门类。太原地区考古发现的房址颇多，镇城遗址发现的五边形房子和郑村遗址的地坑院最具代表性。仰韶文化时期的镇城遗址发现了时人居住的五边形房屋。这间房屋面积32平方米，为半地穴式，平面略呈五边形。房屋的墙壁和地面经过火烧，可减少湿度，避免滋生蚊虫。屋内还发现很多生活用具的碎片，应该是当时的起居室。龙山文化时期的郑村遗址则发现了1处包括5座房址、1个窑址和中心小广场组成的“地坑式”院落。这是山西境内首次发现的相对完整的一处龙山时期地坑式院落。地坑院就是在地表下挖坑，在坑壁上再挖出窑洞供人居住，其有冬暖夏凉、坚固耐用、挡风隔音、抗震抗灾等功能，特别适宜北方居住。5座房址均为白灰地面，居室中央为火塘。房址F3保存最为完好，面宽3.3米、进深3.58米、残高1.79米，门道南北宽0.93米、进深0.7米。春秋晚期，董安于营建晋阳城，使太原拥有了完固的城防。战国时期，北方族群楼烦建立的娄烦古城屹立于娄烦县马家庄乡新城东沟村。该城呈长方形，占地面积24万平方米，城墙采用平夯和圆形杵夯工艺夯筑而成。四面城墙各设一个城门，城内发现宫殿区、居住区、陶窑等。城内采集、出土有东周时期的布纹板瓦、筒瓦等建筑构件，可见，当时的建材业较为发达。

繁荣见证：造币业

山西早在商代就出现了青铜铸币。春秋时期的耸肩尖足空首布成为晋国主要货币。到春秋晚期，赵鞅在晋阳城建成后，承袭晋国传统开始铸造带有“晋阳”铭文的布币。平首布中耸肩尖足有大小两个类型。其中铸有“晋易（阳）”字样的就是五品大型布之一。小型耸肩尖足平首布铸于太原的有“晋易（阳）半”“晋易（阳）”等。晋阳布中大型尖足布的重量一般等于两个小型尖足布的重量。半字布重6.1克，大型布重12克，12克相当于当时的一釿（釿为战国时期货币单位）。可见布币的半字为记重单位。还有一些没有署名半字的晋阳布重量在5.5克到6克之间。战国时期，赵国的晋阳大型耸肩尖足布高8.2厘米，肩宽3.8厘米，足宽4.5厘米。其肩膀高耸，足部尖锐，周身廓线清晰，“晋”“阳”两字分列两侧，背面为计数文字。小型耸肩尖足布体型相对减半。战国早期，“晋阳”尖足布出土数量众多，遍布赵国疆域，见证了赵国经济的发达和商业贸易的繁荣。

▲带有“晋阳”铭文的布币

此外，先秦时期太原地区还有骨器制造、纺织业等多种手工业。新石器时代，骨器制造业出现，主要加工制造箭头、锥、针、簪、甲骨、笄等。制作工艺随着时间推移不断精细化。义井遗址的骨簪制作已相当精良，骨箭头中，有两件双面被削平，无磨擦印痕，整齐程度与用金属工具切削的相仿。纺织业也有较大发展，其中纺轮的材质，开始从石器向陶器发展。经历了数万年的沧桑，太原的手工业从无到有，从单一到多样，从粗犷到精细，无不浸润了先民的智慧和汗水，也为秦汉时太原手工业的蓬勃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