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的春天美得不像话

   太原的春天美得不像话。

   你若在四月天里，与我一起走进这条名为“杏林七条”的小巷，便知我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平日里，杏林七条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街区。菜市场归来的主妇拎着大袋小袋，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准时占据空场，隔壁老王练二胡的吱呀声，隔三差五地飘过来。可这几天，巷口忽然聚满了人，一拨一拨的，排着队，对着一处地方拍个不停。

   吸引我们的，是几株海棠。

   它们生得高大，枝条舒展开来，几乎盖住了半条巷子，花开得太盛，长长的花枝被繁花压得微微垂下了头，弯成一道弧状的花廊。我从下面走过，侧着身子，生怕碰疼了它们。

   头顶是密密的花，脚下是薄薄的花毯，空气里浮着若有若无的香，这香不是浓烈的，是清甜的，像刚切开的青瓜，又像雨后草地的气息，深深吸一口，五脏六腑都像被洗过一遍。

   阳光斜斜地打过来，海棠花被照得几乎透明，满枝的粉白更像泼洒出去的颜料，又像无数只蝴蝶同时张开了翅膀。风一吹，簌簌地落下几片，飘在肩上。我拈起一片细看，那粉白是渐变的，一层一层晕染开，像工笔画里细细渲染出来的。

   望着这些花，想起年轻时背过的句子：“凌晨四点钟，看见海棠花未眠。”那时我不懂，花开花落，与眠不眠有什么关系？此刻站在花树下，却隐约明白了：凌晨的海棠，是属于一个人的，它的美是秘密的，羞涩的，带着一点倔强的孤傲，而日光下的海棠，是属于所有人的，是明朗的，是坦然的，带着一种“你看不看都没关系”的从容。

   花还是那些花，变的是光，是时辰，是看花人的心。

   这大概就是春天最好的样子，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喧嚣张扬的，而是在一条普通的小巷里，在几株海棠树下，人和花，都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美得不像话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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