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王氏史28:欲平乱局乏才略(上)

太原王氏在中晚唐时代，尚有五名宰相，分别是王涯、王播、王起、王铎和王溥。前一人为乌丸王氏后代，即出自祁县系，后四人则出自晋阳系。

太原王氏第四位唐朝宰相王涯，为北魏乌丸校尉王冏十世孙。王涯九代直系祖先，皆不显达。比起同出乌丸王氏的王僧辩一系，逊色很多。王涯的四世祖王元政，官终幽州别驾。之后父、祖两辈，皆为中下层官僚。王涯于唐德宗贞元八年进士及第，又高中博学鸿词科，初授蓝田尉。历经二十余年宦海浮沉，于唐宪宗元和十一年官至宰相。两年之后罢相，改任兵部侍郎。

唐穆宗即位，王涯出任剑南东川节度使、梓州刺史，在任上抵御过吐蕃军的入侵。两年多后，再入朝为御史大夫。唐文宗时期，先后出任太常卿、吏部尚书、盐铁转运使等职。太和七年（833），王涯再度拜相。王涯虽然屡任要职，但他秉持明哲保身的原则，不牵扯入任何党派斗争中。因而几十年的宦海生涯，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亮点。纵然如此，当灾难降临时，一样躲不开。

自中唐时代始，宦官势力膨胀，掌握了禁军，将皇帝的生死废立掌握在手，几乎无所不为。唐宪宗、唐敬宗被宦官弑杀，唐穆宗、唐文宗被宦官拥立。唐文宗不甘忍受欺压，重用李训和邓注，想借助他们发动政变，铲除宦官势力，夺回权力。不料这场发生于太和九年（835）十一月二十一日的甘露政变，惨遭失败。宦官势力残忍反扑，将众多参与政变或未参与政变的内外大臣杀害。而王涯，就是其中一个被动的受害者。

王涯遇害

闻知政变失败，唐文宗返回内宫，王涯与同僚返回中书省用餐。饭菜摆上，举筷未下，即有士兵冲了进来，不问好歹，逢人便杀。王涯仓惶逃出皇宫，躲避到永昌里茶肆，被禁兵擒获，连同举家大小，投入牢房。宦官仇士良亲自审讯王涯，逼令他交代谋反内情。王涯实际不参与政变，不知内情。然而他忍受不了严刑拷打，违心招供与李训同谋造反。宦官强行治成冤狱，分左右两队各三百人马押解王涯等官员游街，最后带到京城西南独柳树下，尽数腰斩。王涯之子工部郎中王孟坚、太常博士王仲翔，以及一众男女老弱，尽数被诛，阖家灭口。王涯因为之前强推过榷茶政策，盘剥过度，百姓对他切齿痛恨。临死前，周围百姓痛声詈骂，还抓起瓦砾来投掷他。王涯保权固宠数十年，家中积累万贯家财。南、北禁军士兵和市民冲入他家中抢夺财产，一日一夜不能搬完。

太原王氏第五位唐朝宰相王播，为东晋末年北奔的王慧龙的十世孙。其祖父王昇，官终咸阳令。父亲王恕，官终扬州府参军。王播为进士及第出身，又中贤良方正科。历任集贤校理、监察御史、侍御史、三原令、长安令、兵部郎中、虢州刺史、御史中丞、京兆尹、刑部侍郎、礼部尚书等职。在太平时代，普通人常在已经制定好的框架内循规蹈矩地工作，展现出一定的才干，而后逐步被提拔上去。王播，即是这样一个具有不凡吏才的人物。官府案牍堆积如山，他剖析如流，处断神速。下面官吏想要欺上瞒下、行奸使诈，他目光如炬，总是能识破蒙骗的伎俩。而且他精力旺盛，勤于吏事，乐此不疲。王播本职工作做得好，理所当然脱颖而出，获得步步高升。唐宪宗末期，王播遭皇甫镈排挤，出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

唐穆宗即位，王播主动上表，请求还朝。唐穆宗征召他为刑部尚书，兼领盐铁转运使。同年十月，迁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拜为宰相。王播自任兵部郎中时，就兼领盐铁转运副使。任刑部侍郎时，兼领诸道盐铁转运使。他的政绩，主要由此而来。凡一个王朝走向衰落，财税类官员的重要性就会突显。因为走向衰落的王朝需要钱财续命，财税类官员能够收刮民脂民膏，为王朝续命，所以很受帝王宠信。王播就是靠收刮民脂民膏的政绩，爬上宰相高位。但财税出身的官员热衷与钱财打交道，对人民与国家的道德感和责任心不强，只关心个人利益。王播，就是此类官员的典型代表。

王播敛财

当时宦官在内擅权，军阀在外祸民，王播身为宰相，没有一言一行裨益时政，一心只想聚敛钱财以保荣宠。河北军阀再次叛乱，中央军无力镇压。威望极高的前宰辅裴度自太原入朝，舆论以为应留他在京辅政，震慑军阀。唐穆宗便让裴度和王播互代，裴度留京参政，王播出为淮南节度使，继领盐铁转运使。王播到任后，正值淮南发生旱灾，粮食歉收。他不设法赈济灾民，反而横征暴敛，处心积虑收刮钱财，淮南人民恨他入骨。

唐敬宗即位，对王播明升暗降，进授检校司空，罢去盐铁转运使之职。美差被夺，王播非常失落。当时宦官王守澄有权势，他广求奇珍异宝贿赂，托求王守澄帮助自己再获重用。王守澄伺机在唐敬宗面前称赞王播有才能，唐敬宗在众臣面前暗示要再次起用王播。一众清廉正直官员，纷纷表示反对。谏议大夫独孤朗、张仲方，起居郎孔敏行、柳公权、宋申锡，补阙韦仁实、刘敦儒，拾遗李景让、薛延老等，联名请求御驾亲临延英殿，他们要面奏王播历来奸邪行为，以及他交结宦官、希复大用的心机。可惜唐敬宗年幼，被宦官操控在手，不能采纳群臣谏言。第二年，王播再领盐铁转运使。如愿以偿后，王播又在淮南境内横征暴敛，除正常赋税外，又多剥削一份财货进献朝廷权臣，以巩固自己的权位。此时的王播，彻底变得没脸没皮，不再顾及他人的议论及身后的名声。

唐文宗即位，进授王播为检校司徒。他自淮南入朝，进献银子三千四百枚、绫绢二十万匹。这些财富，仅是他多年压榨盘剥成果的一部分。当年，王播再次拜相，仍兼领盐铁转运使。太和四年（830），王播因患喉肿病去世，终年七十二岁。王播虽是进士出身，却无士人操守，为政只务盘剥聚敛，交结奸邪阉宦，因而臭名昭著，广受士人诟病。如果说他有什么贡献的话，就是到处盘剥课敛，收刮大量钱财，为衰落的唐王朝延续了行将就木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