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梁衡在《晋祠》中写道:“出太原西南行五十里,有一座山名悬瓮。山上原有巨石,如瓮倒悬。山脚有泉水涌出,就是有名的晋水。在这山下水旁,参天古木中林立着百余座殿、堂、楼、阁、亭、台、桥、榭。绿水碧波绕回廊而鸣奏,红墙黄瓦随树影而闪烁,悠久的历史文物与优美的自然风景,浑然一体,这就是古晋名胜晋祠。”

因为“剪桐封弟”,姬虞来到当时的唐国(现在的山西)当诸侯,其子继位后因境内有晋水,便改唐国为晋国,人们为了缅怀姬虞的功绩,便修了一所祠堂来祭祀他,后人称晋祠。

有道是“不到晋祠,枉到太原”,来到太原,我自然是不会错过晋祠的。
那晋祠到底有多绝?

02
这里有祠堂、殿宇、寺庙、道观等各类古建筑近百座,宋、元、明、清,代代不绝,殿、堂、亭、台、楼、阁、桥、榭,样样俱全,精美雕塑100多尊,碑刻400多通,堪称古建筑的博物馆。

从晋祠博物馆入口进入,中轴线上依次是水镜台、金人台、献殿、鱼沼飞梁和圣母殿,中轴线右侧是唐叔虞祠、李世民《晋祠之铭并序》碑、关帝庙,中轴线左侧有水母楼、难老泉、胜瀛楼、傅山纪念馆、董寿平美术馆、唐刻华严石经陈列馆、奉圣寺等。




而中轴线上是整个晋祠精华所在的地方,它与难老泉和周柏一起为我们呈现了晋祠三大国宝建筑、晋祠三绝奇观和晋祠三大名匾。
03
献殿、鱼沼飞梁和圣母殿为晋祠三大国宝建筑。

献殿建于金大定八年(1168年)为祭祀时陈列供品的场所。
面阔三间,进深两间,四周槛墙,上置棂栅。

没有使用一根铁钉,全靠榫卯结合,我国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赞誉其“梁身简单轻巧,不弱不费,故能经久不坏”、“全部所呈现象颇为灵巧豪放”。

它是我国现存有明确纪年最早的献殿。

在献殿与圣母殿之间有一个方形的荷花鱼沼,在沼上架了一个十字形的飞梁,下由三十四根八棱形的石柱支撑,八棱形石柱(实际是为了模仿木头柱子的形象)做主要的竖向的支撑构建,上面还加了木制的斗拱和梁枋来共同支撑。

用下石上木的石木混合材料形式完成桥梁下方支撑结构的设计,能够有效防止木结构因潮湿而腐烂,这也体现了古国古代工匠能够因地制宜、灵活变通的建筑营造理念。
桥面东西宽阔,南北翼如。鱼沼上架桥,桥形如鸟,展翼如飞,顾称“鱼沼飞梁”。

古往今来,桥梁多为一字形或拱形,唯有此桥连通沼之四岸,桥面结成十字形,梁思成评价它道“实物则仅此一孤例,洵为可贵”。
鱼沼飞梁被誉为世界最早的水陆“立交桥”。

圣母殿为晋祠主殿,建于北宋太平兴国九年(984年),殿高19米,重檐歇山顶,面宽七间,进深六间。
大殿四周围廊,古称“副阶周匝”,是中国现存古建筑中的最早实例。

站在圣母殿前,我们在视觉上会感觉到整个建筑的中间似乎是凹下去的,但实际上这是专门营造出来的视觉效果。
《诗经》里“如鸟斯革,如翚斯飞”,描述的大抵就是眼前的景象,圣母殿的屋顶飞檐如大鹏展翅般极具张力和动感。

屋檐下边一排八根柱子,最边上的柱子是最高的,越往中间渐次降低(营造学上称为生起)。
最边上的两根柱子而是稍微往里边有一点点倾斜的。
晋祠圣母殿的柱子并不是完全垂直于地面的,而是微微倾斜的,越往边上去倾斜的角度越大(营造学上叫侧脚)。

通过这个办法,能够保证上部的这个梁架能够挤压得更加牢固,同时整个建筑轮廓也微微有一点往上收了的感觉,让人视觉上觉得更加端庄。
因为柱子的高度不一,造就了柱头上的额枋也不是一条水平线,而是两边起翘的弧线。

殿前八条龙各抱定一根大柱,柱上的木雕盘龙造型各不相同,均表现出怒目利爪,周身风从云生,一派生气。
这是我国现存最早的盘龙殿柱,也是中国能见到的宋代唯一的木雕实例。

这些木雕盘龙雕于宋元二年(1087年),距今虽近千年,仍鳞片层层,须髯根根,不能不叫人叹服木质之好与工艺之精。

有意思的是,面对圣母殿,右边数起的第二根柱子上的盘龙像是比了个“yeah”。
04
圣母殿内的宋代彩塑侍女像、圣母殿北侧的周柏、难老泉为晋祠三绝奇观。

圣母殿内有43尊塑像,除了两尊是明代补塑的之外,其余的41尊都是北宋时候的原塑,是当时宫廷生活的真实写照。

尤其是其中的33尊侍女像,我看过一段纪录片,里面关于这些侍女像是这样描述的:掌管银钱的女官威严赫赫,让人不敢靠近;捧印的女官一丝不苟,稳稳站在一边;刚入宫的小女孩左顾右盼,瞧什么都新鲜;入宫久的女官冷冷望着虚空,一肚子的埋怨;唱戏的伶人一面笑脸迎人,一面略带苦涩;穿男装戴幞头的女官捧着化妆盒,笑而不语,心事不言说……她们站着、看着,和我们打着哑谜。细腻的五官、细微的情绪,暗示着唐宋之际雕塑理念的巨变,从歌颂神的伟力,转而刻画人的心理;从仰望神性到凝视人性,普通人成为雕塑热衷表达的主题,从共情平凡人的喜怒哀乐开始,我们重新发现生命的意义。

头戴红花的那尊侍女被称为“双面佳人”,从正面看,她含羞带笑,似因受到夸奖而欣喜;但从侧面看去,却眉眼低垂,眼角隐含泪痕,藏着不为人知的辛酸,一颦一笑,似诉平生。

她只是这四十三人中不起眼的存在,她的生命中或许有无数惊艳的瞬间,最终只留下这一刻,平凡而又美丽。
一千年,肩膀落满尘灰,这些侍女形象,算不上那个时代最美的容颜,却因她们的容颜创造了美的时代。

在圣母殿的北侧,有一株西周(公元前1046-前771年)初年所植、距今逾三千年的周柏,树皮已经皲裂斑驳,一看就是历经沧桑,树干已经倾斜,但却枝叶常青,静卧一旁,如苍龙欲飞。

难老泉,俗称南海眼,晋水源头,为晋阳第一泉。
“难老”之名取自《诗经·鲁颂》“永锡难老”。
泉水长流不息,出自断层岩,终年恒温17度。

05
“水镜台”匾、“对越”匾和“难老”匾为晋祠三大名匾。

水镜台集中体现了中国古代建筑殿、台、楼、阁四种风格,前部为单檐卷棚顶,后部是重檐歇山顶,是古时酬神演戏的戏台。


戏台正中央悬挂“水镜台”匾,是清乾隆年间翰林院编修晋祠人杨二酉所书,被誉为“秀丽之笔”。

对越坊的“对越”二字取自《诗经·周颂》“秉文之德,对越在天”。

“对”为报答,“越”为宣扬,“对越”在此意为报答圣母的功德。

“对越”匾相传由明太原县举人、书法家高应元所书,整饬遒劲,宛如山岳嵯峨,棱角俏丽,不可揣摩,被誉为“雄奇之笔”。

圣难老泉亭建于北齐天佑年间(550-559),明嘉靖年间(1522-1566)重建。
亭为八角攒尖顶,斗拱昂嘴虽已改为明代手法,但间架结构保留北齐风格。
亭内悬挂傅山先生题写的“难老”匾,被誉为“神奇之笔”。
06
晋祠除了三大国宝建筑、三绝奇观和三大名匾外,金人台也是值得关注的。

它古称“莲花台”,俗称“铁汉桥”,台四隅各铸铁人一尊,因铁为五金之属,故称“金人台”。

东北隅铁人为民国二年(1913年)补铸,其余三尊均为北宋铸造。

其中,西南隅铁人保存最为完好,代表了中国北宋时期冶铁和铸造技术的高超水平。
金人台上铁铸神将的形象与泥塑侍女像,一刚一柔,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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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点,晋祠本是缅怀唐叔虞而建的,理论上唐叔虞才应该是晋祠供奉的主要对象,然而在晋祠中他不仅不在主位,唐叔虞祠甚至都不在中轴线上。

究竟为何呢?
北宋赵光义火焚水淹晋阳城之后,对晋祠重新修缮过程中使得晋祠整个建筑格局发生改变。

太原有个别称叫龙城,太原历史上出过很多皇帝,北宋统治者在毁掉晋阳城的过程中,对太原这样的历史传统也是有点忌惮的,他希望赵宋王朝可以国祚永存,所以在晋祠重建过程中,对唐叔虞这一位山西历史上可以说是最早的一位王,他可能心中也是有一丝不安的,所以弱化了唐叔虞的存在感,巧妙地把主位留给了唐叔虞的母亲,也即邑姜(周武王的王后)。

08
晋祠的“绝”还体现在它不但是祠庙、园林,还是一座文化底蕴极其深厚的历史博物馆。

李白、欧阳修、梁思成林徽因当年看到的东西,我们大部分还能够看到。
它很自然地让我们从游览者变成历史的感受者和文化的承接者。

来到太原的朋友,不妨去趟晋祠,踩着李白的脚印,踩着欧阳修的脚印,踩着梁思成林徽因的脚印,去感受晋祠的魅力!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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