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首义始末

山西太原辛亥起义记

1905年孙中山创立中国同盟会，便有留学日本的山西学生踊跃成立山西支部，并于大同、运城建立支部，嗣后同盟会员温寿泉、阎锡山分别出任山西督练所帮办、第86标标统，同情革命的黄国梁担任第85标标统，山西同盟会掌握山西新军的领导权；随即深入基层搞兵运，从普通士兵做起，宣传联络进步士兵，从而牢牢控制军队；此外同盟会创办《第一晋话报》《晋乘》《晋阳公报》作为舆论喉舌，故而山西同盟会的影响力日益显现，逐渐具备了领导反清革命的实力。

山西同盟会喉舌《晋阳公报》

当时河东一带民谣传唱道“明年猪吃羊，后年种地不纳粮”，同盟会员四处活动预备发起起义。1911年10月10日，湖北武昌起义引爆辛亥革命，10月23日陕西革命宣告胜利，与山西仅一河之隔的山西革命党人备受鼓舞，而新上任的山西巡抚陆钟琦欲铲灭革命，下令太原新军第85、86标撤出太原防备陕西革命军，令各地巡防营官兵回驻省府，欲一举挫毁新军起义缓缓消灭之。

末代山西巡抚陆钟琦

山西同盟会深感时不我待，10月27日张树帜与李成林、谢维梓、王栋材晤面，通报阎锡山第86标驻留太原起义的计划，旋即到第85标约访杨彭龄、高冠南、王泽山诸人，商请鼓动士兵向当局发难索饷，倘当局抵牾即拒绝撤出太原，然因各营士兵未能协调而不能骤举，张树帜心有不甘只得暂时离开。28日山西巡抚陆钟琦逼迫第85标黄国梁带队先行出发，张树帜约集革命党人李成林、刘文英劝阎锡山立即起义，阎锡山犹豫不决恐第85标不响应，张树帜担保竭力联络必使第85标响应，时任警界缉探队队官的李成林亦允诺内应，刘文英允诺省府各机关中革命同志俱为内应。

张树帜

阎锡山见起义颇有筹算，遂将胸中谋划告知张树帜、李成林、刘文英，其设想如下：若阎锡山所部第86标发动起义，第85标新军29日晨回城及时响应，即以第85标二营攻抚署，一营两队攻警署、两队攻满营；第86标二营助攻抚署，一营两队守军装库、两队助攻满营；起义胜利即赴谘议局推举都督，大事不成则由东门退出，举兵南下与陕西革命军汇合再图大事。阎锡山即令张树帜出城联络85标响应起义，若第85标同意则以“要了钱”为暗语，否则以“没要了钱”为号；令李成林通知杨沛霖、贾英活动联络警界，令刘文英通知张培梅、王缵绪、王栋材、张子奇等人联络军界。

阎锡山

张树帜当即出城约见第85标诸同志，不料众人俱已外出，张树帜往返数次未能一晤，久等不见心中焦灼万分，归城途中偶遇队官王嗣昌，便随王嗣昌入营议事，旋即将起义计划和盘托出，随后王嗣昌将计划告知正目杨彭龄、管带姚以价。姚以价态度暧昧，杨彭龄不以为然，原来第85标标统黄国梁谋划赴晋南与当地哥老会连成一气，合力北上反攻太原。张树帜听闻急忙反驳，如此南下北上耽误时间不说，再说哥老会能否聚合赞襄革命仍是未知数，而且哥老会素来随聚随散难于持久，倘若事有不成必蹂躏乡民，反而有害于革命；不如以训练有素的新军起义，更能一鼓作气取得胜利，事已至此不可不发。

哥老会

杨彭龄见彼此意见不合，勃然变色而离席，张树帜竭力挽留再议，恰逢各营官兵高冠南、张占元、梁俊玉、柳殿魁等10余人相偕归营，众人决定起义不可推延。张树帜大喜，速以“要了钱”的暗语电告阎锡山。张树帜于军营中被推举为司令官，夜半邀军中30余名同盟会同志，分派诸人佩马刀把守各营门户，倘有阻挠起义者登时格杀；随即邀新军革命党人军官数人，以推翻满清的大义相劝，有反对者立时杀之，各官长畏惧莫不从命，张树帜为防事泄，复令兵士监视电话。

佩刀军官

张树帜命士兵备足子弹 ，返回军营待命，随后又召集众军官晤面，命令一旦发起起义，务必约束军士严守军纪勿得抢掠。此时威望素著的二营管带姚以价态度不明，此人曾留学日本且同情革命，却没有加入同盟会，然而有士兵称早先姚氏向营内官兵传达武昌、西安革命军胜利的消息，革命党人以为可以争取，经过接触姚以价果然倾向革命。张树帜得悉大喜，与督队官苗文华、右队队官应芝、左队司务长王致嘉商议让贤，当即让出司令官之职推举姚以价，如此全军一致枕戈待旦。

姚以价

1911年10月29日凌晨，阎锡山约集麾下一营管带乔煦、二营管带张瑜，以及山西督练所帮办温寿泉共同举事，第86标1000余新军于狄村军营誓师，拂晓时分赶到太原承恩门，同盟会活动巡缉队同志大开城门，义军一拥而入枪声四起，击败城内的巡防营官兵，迅速占领弹药库、辎重库，不料遭到满城旗兵的顽强抵抗，义军拖来大炮连续轰击，满城兵将竖白旗缴械投降，革命军旋即攻入巡抚衙门。阎锡山《早年回忆录》记载：革命军攻入巡抚衙署，“（山西巡抚陆钟琦之子）陆公子说：'你们不要动枪，我们可以商量。' 陆巡抚说：'不要，你们照我打罢！'当时因陆巡抚之随侍有开枪者，遂引起革命军之枪火，陆巡抚及其公子亮臣均死于乱枪之中。”起义士兵冲入内室，将陆钟琦妻子唐氏和仆役万春杀害，陆氏13岁的长孙陆鼎元被刺伤。

起义士兵

随后革命军按约定簇拥于山西谘议局，谘议局议长梁善济欲占据都督大位，张树帜上前大声号召：“选阎锡山为大都督，赞成的举手！”谘议局全体议员瞠目结舌，但是在新军荷枪实弹下只得举手通过，就这样28岁的阎锡山出任山西大都督。当晚第85标3营管带旗人熊国斌谋刺阎锡山，卫兵擒获熊国斌将其活埋，第3营士兵闻讯逃散，乘机于市内放火抢劫，巡抚衙署被焚毁，城中街市遭到抢劫和焚烧，阎锡山亲率执法队巡街戡乱，当街杀死乱兵100余人。太原辛亥起义宣告胜利，随后革命军响应起义光复大同、晋南，清朝在山西的统治宣告结束。

作者：王恭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