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想舔，是没办法。颈椎骨折手术后，脖子以下全不能动，整个人像被钉在床板上，只剩眼珠子和舌头还能使唤。他想喝水，护工小史把吸管递到嘴边，他吸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去，洇湿了枕巾。“没事韩师傅，再来。”小史用毛巾给他擦干净，又把吸管往他嘴边送了送。这是山西白求恩医院骨科病房的22床。窗外是腊月太原灰蒙蒙的天，窗玻璃上结着霜花，暖气片烫得能煎鸡蛋，可老韩从脖子往下，什么也感觉不到。他在太原工地上干了十七年，从青春小伙干到头发花白。十七年里砌过多少块砖，他自己也数不清。腊月初八那天，脚手架滑了，他从三楼摔下来，颈椎“咔”的一声，世界就黑了。小史是公司派来的护工，三十出头，忻州人，在太原干了八年护工，护理过二十多个瘫痪病人。他来那天，老韩正对着天花板发呆。小史也不多说，掀开被子检查有没有褥疮，又拿温水给他擦身子，一边擦一边说：“韩师傅，往后我伺候你，咱俩都是忻州老乡，说话方便。”二
腊月二十八，病房走廊里开始有人拖行李箱。隔壁床的老李出院了，儿女来接，大包小包往外拎，老李经过22床时停下来，看了老韩一眼，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走了。小史坐在床边剥橘子，把橘瓣上的白丝一根根撕干净，递到他嘴边：“韩师傅，张嘴。”“我爸也爱吃橘子，”小史说，“老家院子里有棵橘子树，年年结不了几个，我爸舍不得吃，都留给我闺女。”小史看懂了：“七岁，上小学一年级。学习不咋样，就知道玩。”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走廊那头传来笑声，有人穿着新衣服在打电话拜早年。小史又剥了一瓣橘子：“回去干啥？来回折腾，初六还得回来。再说了，”他把橘子递过来，“你在这儿，我走了谁伺候？”老韩把橘子含在嘴里，橘子汁儿有点酸，酸得眼眶发热。三
年三十早上，护士进来贴福字，倒着贴在病房门上。小史说应该正着贴，福到了才正着。护士说是倒着贴，福倒了——福到了。两人争了几句，最后小史输了，说你们城里人规矩多。老韩听着，想笑，笑不出来。他想起老家的福字，老婆年年正着贴，他说你贴反了，老婆说我们乡下没那么多讲究。那是哪一年的事了？想不起来了。“韩师傅，”小史凑过来，“今天年三十，我推你出去透透气？”医院走廊里空荡荡的，能回家的都回家了。小史把轮椅推到窗前，窗外是太原的街道，人少车也少，偶尔有电动车过去，后座绑着年货。远处有鞭炮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你看，那是汾河。”小史指着远处一条银白色的带子，“过了汾河，那边是长风商务区，晚上有灯光秀。”老韩看过去，汾河结了冰，河面上有太阳的反光，刺眼。“我老婆在万象城做保洁，”小史说，“年三十还上班，晚上八点下班。她说明天初一能歇一天，带孩子来医院看你。”老韩眼珠子动了动，想摇头，意思是别来，医院不是好地方。“没事，”小史说，“让孩子看看，知道我爸伺候的人长啥样。我跟她说韩师傅是个好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工钱还没结，老板就跑路了。”四
回到病房，小史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串红灯笼，挂在老韩床头的输液架上。巴掌大的小灯笼，通电就亮，一闪一闪的。晚饭是饺子，医院食堂送的，每人一份。小史把老韩那份端过来，用勺子切成小块，蘸了醋，递到他嘴边。老韩张开嘴，饺子咽下去，醋有点呛，呛得他咳了两声。“慢点慢点，”小史拍他胸口，“这饺子不好吃，食堂的，馅儿太少。等初六我老婆上班了，我回家给你包，韭菜鸡蛋的，比这强。”窗外天黑了，远处开始放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炸开，红的绿的黄的，隔着玻璃看，像无声电影。“太原禁放，这是周边农村放的，”小史说，“我老家这会儿也放呢，我闺女肯定在院里点花炮。”老韩看着烟花，想起自己闺女。闺女在苏州上大学，过年没回来，说是打工挣学费。他出事的事，老婆没敢告诉闺女。五
夜里十一点，小史把陪护床拉开，躺在老韩床边。两人都睡不着，病房里只有仪器偶尔滴滴响两声。“韩师傅，”小史在黑夜里说，“我伺候过二十多个人，你是第二个让我愿意留下的。”老韩眨眨眼，意思是“第一个是谁”。
“第一个是个老太太，九十三了，儿孙都在国外，过年就我一个人陪她。老太太耳朵背，我说话她听不见，她说话我听不懂，但就乐意让我伺候。伺候了三个月，老太太走了。走那天早上还冲我笑呢，下午人就没了。”“韩师傅，”小史说，“等你能动了，我带你去晋祠转转。圣母殿那八个盘龙柱子，有一千多年了，我还没去看过呢。还有古县城，今年灯展可热闹，三千架无人机在天上飞。你想不想去？”“那就说定了。等你好了，咱俩坐公交去，308路，直达晋祠。我看过地图了，从医院门口上车，坐到终点站。”六
零点到了，窗外忽然热闹起来。不知道哪里的钟声在响，远远的，闷闷的，像是从钟楼街那边传来的。烟花更密了，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五颜六色。小史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硝烟味，凉飕飕的。老韩听着，一下一下，浑厚悠长，像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又走向更远的地方。小史回到床边，弯腰凑到老韩耳边：“韩师傅，新年好。祝你明年能站起来，咱俩一起去晋祠，去看盘龙柱，去吃晋祠的元宵。”老韩眨眨眼，眼泪又流下来，流进头发里。他心里说：“小史，也祝你新年好，祝你闺女学习好，祝你老婆挣大钱，祝你们全家平平安安。”小史把红灯笼又打开，小小的红光在输液架上晃着，像一颗守夜的心。“睡吧韩师傅，”小史说，“明天初一，食堂有饺子。”老韩闭上眼睛。梦里，他站在晋祠圣母殿前，那八条盘龙在他头顶盘旋，活了一千年，还在活。小史站在他旁边，说韩师傅你看，这龙活了吧。如果你也面临住院需要24小时陪护的难题，记住：真正专业的护工不仅能处理常规护理，还能在突发时刻迅速反应，保障病人安全。
对接方式：【微信/电话】18135531997
服务范围：【太原各大医院/上门护理/日夜班】
备注：私信请说明【病人情况+地点+是否守夜+预计时长】/护工请说明【年龄+经验+能否夜班+擅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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