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江山汾晋川:历代咏太原诗歌名作赏析《游天龙山》

游天龙山

王庭筠

其一

帝遣名山护此邦，千家瑟瑟嵌西窗。

山僧乞与山前地，招客先开四十双。

其二

手拄一条青竹杖，真成日挂百钱游。

夕阳欲下山更好，深林无人不可留。

其三

王母祠东古佛堂，人传栋宇自隋唐。

年深寺废无僧住，满林西风栗叶黄。

其四

挂镜台西挂玉龙，半山飞雪舞天风。

寒云直上三千尺，人道高欢避暑宫。

【赏析】

 回到1500年前的东魏时期，天龙山是怎样的风情？今天知道的是，彼时开凿出的石窟只有位于后来被梁思成评价为“北齐造像最精”的天龙山石窟第2、3窟，这是大丞相高欢选中的风水宝地，也是他着力打造的佛教圣地。

 这还不够，在这片海拔1370米的晋阳高地上，他又修筑了一座避暑行宫。遗憾的是，今天在天龙山已经无法觅到这片避暑宫的踪迹，据北汉广运二年（975）碑文记述，此宫：“犹秦之阿房、晋之虒祁、楚之章华、汉之未央。”

 单看这比喻，就足够华丽，足够宏伟，足够璀璨，足够辉煌。高欢的避暑宫建成500年之后，文采风流的王庭筠冒着大雪来了，举目凝望，白茫茫的天龙山让他情不能己，挥笔写下“挂镜台西挂玉龙，半山飞雪舞东风。寒云直上三千尺，人道高欢避暑宫”。

 诗中可知，那时天龙山上的避暑宫已经消失了，因此他才说“人道高欢避暑宫”。 避暑宫毁于何时？有记载说五代时期，然而并不确定。想来，是陪同他的人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伸手一指，告诉他在那寒云直上三千尺之处，是曾经高欢的避暑行宫。

 金代文学家王庭筠极善诗文。出生较他晚近40年的元好问很欣赏他，称赞其“诗文有师法，高出时辈之右”。

 王庭筠的这四首诗，记录于清末晋祠赤桥村学人刘大鹏编纂的《晋祠志》中。这些诗为王庭筠歌咏山水系列之作，尽显大自然之美，当然更多的是他对天龙山胜景的崇敬之情。

 一句“帝遣名山护此邦”，给予天龙山多大的敬意啊！他将天龙山理解为天帝所派而来，目的是为护佑晋阳这片大地。既是天帝派遣的山，当然便不同于普通的山，以至于山前的土地亦是丰盈的，僧人一赠，便是“四十双”。按照《新唐书》中记载，五亩为一双，那么四十双就是200亩。豪气冲天啊！

 而当他拄一根青竹杖行走在绿意盎然的天龙山中时，悠闲自得到一下觉得自己像极了出行时总会在杖上挂以百钱的晋代阮修，内心也充满每遇酒家便要畅快醉一次的快意。

 王庭筠到天龙山，不只是飞雪的冬季，也不只是耕种的春季，还不只是清凉的夏季，还有色泽最具层次感的秋季。然而或许是秋日易悲，这首诗中没有了春日土地耕作的希望，没有了夏日清爽的惬意，也没了冬日飞雪的豪迈，而是“看深寺废无僧住，满林西风栗叶黄”的荒凉与沧桑，悲秋心绪滚滚而来。

 遗憾的是，对于王庭筠的籍贯与这四首诗，似乎存在一些争议。有说法他是山西永济人，也有说辽宁营口人。从各种资料综合，或许另一种说法更可信一些，那就是他的始祖是汉朝太原贤士王烈的32世孙，在曾祖一辈迁往辽东。

 但王庭筠来太原是没有争议的，因为他的父亲王尊古曾任汾州观察通判，期间王庭筠必然常来看望父亲，而途中晋祠与天龙山等地的名胜与风光，也必然诱惑着他一次次前往，将春夏秋冬看在眼中，记在心中，写在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