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甲辰年四月暮春,到了太原已是傍晚,办理入住后根据导航先去了钟楼街。
进入钟楼街前,先拐了几道弯,到了水西门街。郝刚刚羊杂割的招牌并不起眼,门脸也不大,可门口的队伍却实实在在告诉我来对了地方。
店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我要了一碗羊肉汤,一个油酥饼。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上来,奶白色的汤,浮着一层红亮的辣油,羊肉切得细细的,撒着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而来。




先喝一口汤,鲜美醇厚,没有一丝膻味;再夹一筷子羊肉,软嫩适口,嚼劲恰到好处。那油酥饼更是绝配,外酥里软,掰成小块泡在汤里,吸饱了汤汁的鲜美,送入口中,满嘴都是妥帖的暖意。
邻桌坐着几个本地人,边吃边聊着家常,偶尔和老板招呼一声,显然是常客。有个大爷见我生面孔,热心地告诉我:“这家几十年了,味道一直没变。来太原,不吃一碗郝刚刚,算白来。”食物的好,有时不在多么精致,而在那份始终如一的笃定,你知道它在那里,任何时候去,都是那个味儿。




出了店门,夜风微凉,胃里却是暖的。刚走几步,忽然听见前面锣鼓喧天。循声望去,广场上竟热闹得很。原来是一场宣传开封的演出,台上正唱着豫剧,梆子声脆生生的,那唱腔高亢处直入云霄,低回处又百转千折,听得人心里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演出的人穿得鲜亮,水袖翻飞,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
我独自一人边看边往前走,天渐渐暗下来,街灯亮了。暖黄的光从老式的灯罩里洒下来,照在青石板上,泛着温润的光。这时候才发现,街上多了些别样的人,三三两两的主播,支着手机架,各自占着一小块地方,对着镜头又说又唱。往前二三十米,一个女孩独自对着手机唱歌,旁若无人,灯光照在她脸上,神情专注,像是在唱给最重要的人听。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到街口,回头望了一眼。灯光连成一片暖黄的光带,人影绰绰,热闹还在继续。那个卖蜂蜜大麻花的店,门口还有人排队,演出的队伍早已散去,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锣鼓的余响。
这一晚上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也没有非看不可的景,只是在一条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看人、看景、吃东西、发发呆。却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呢?是蜂蜜大麻花的甜,是主播歌声里的真诚,是演出人群中的笑声,是这条千年古街,用它独有的方式,递给过路人的一份温软的礼物。








回到住处,推开窗,远处钟楼街的灯火隐约可见。明天就要离开太原了,可这短短一晚的遇见,却好像已经在这座城里住了很久。
或许,这就是旅行的妙处。你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可遇见了,便成了记忆里最妥帖的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