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说“太原古称晋阳”,这话听着顺耳,历史感也足,可若静下心来掰扯掰扯,倒也能聊出一点不一样的看法——在我眼里,太原不是晋阳,晋阳早已在千年之前就“死”了。
晋阳这座城,老早就在晋水之阳扎了根,从春秋赵简子筑城算起,风光了一千五百多年。这里是龙兴之地,也是让历代帝王寝食难安的祸乱之源。李渊、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等一众枭雄,都是以此为根基兴兵逐鹿,建立霸业。这也让这座城市成了宋太宗赵光义的眼中钉、心头患。
宋太宗赵光义攻破晋阳城,灭了北汉之后,铁了心要让这座城市彻底消失。大火焚城,汾水灌址,迁走百姓,废掉旧城,一套组合拳下来,这座千年古都连地基都被淹得面目全非。他怕这里的龙脉,怕这里的王气,连新建的城池街道都修成丁字路口,就为了像钉钉子一样,把旧日的晋阳死死镇住。
晋阳,就在公元979年,彻底落幕了。
很多人混淆的,是“太原”这两个字的身份。最早的太原,从来不是一座城的名字,而是一片区域的统称,就像如今的省份,而晋阳,是这片区域里的核心城池。千百年间,都是“太原郡辖着晋阳城”,彼此相依,却各是各的名分。
直到宋太宗赵光义毁了晋阳,才把“太原”这个区域名,硬生生安在了旁边新建的城池上。
也就是说:作为一座城市的“太原”,是从宋太宗赵光义毁城之后才诞生的。它是一座全新的城,坐落在离晋阳十五公里之外的土地上。
当然,这只是个人的一点拙见。如今说太原拥有两千五百多年建城史,早已是约定俗成的说法,听着亲切,也透着厚重。
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想:若宋太宗赵光义地下有知,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毁掉的晋阳,又和他新建的太原纠缠在了一起,怕是要暴跳如雷了。
晋阳已归尘土,太原自此新生。两座城,一段缘,各有各的过往,各有各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