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江山汾晋川:历代咏太原诗歌名作赏析《太原题厅壁》

太原题厅壁

裴度

危事经非一，浮荣得是空。

白头官舍里，今日又春风。

裴度在文学创作上认为“文之异，在气格之高下，思致之浅深，不在磔裂章句，隳废声韵”，主张“不诡其词而词自丽，不异其理而理自新”。这种观点对于唐代中期文学创作上追求奇诡的倾向，具有补偏救弊的意义。正是裴度有自己的认知，因而，到了具体写作时，自然就要充分体现出来。

 裴度在唐宪宗、唐文宗时期两度到太原镇守，繁忙军政事务之余，还筹集经费，组织人力疏浚了西山龙泉和晋水，在老百姓中口碑颇佳。以文章书生入仕的裴度，当然文采不凡，他在太原期间，写成这首《太原题厅壁》五言绝句，看似信手拈来，其实意蕴超拔高迈，得到历代文学史家和评论家的推崇。这也是裴度人生的最后一首诗，大约作于开成三年(838)春，那年裴度七十五岁。因此，这首诗有总结自己一生的意味。

 第一、第二句：“危事经非一，浮荣得是空。”这是表达裴度自己多年在官场上的感受，由于位高权重，侍奉多个皇帝，遇到危险的事情就不是一两次，而是数不胜数；同样，得到的各种虚荣的赞颂、夸奖、头衔也是不计其数，却像过眼云烟，转头都是空有虚名。年轻时为了名和利，去争去取；到老了，都觉得没有什么意义。

 第三、第四句：“白头官舍里，今日又春风。”这是裴度说自己已经年老了，仍然在官场上尽职，好在是回到山西老家，感觉还是比较愉悦的。对于他这样一位经历多个朝代，任过各种官职的老人而言，其实当官的乐趣已经没有了，只是有机会能够回到家乡做官，能够为父老乡亲做些事情，也就欣慰了。

 我们读裴度的这首诗作，首先感觉是他人格精神和真情实感的流露。他在诗歌创作中很好地表现了唐代诗歌大家的优良传统，写诗绝不是无病呻吟，或者是为写诗而写诗，更不是进行文字游戏，而是真情实感迸发的结果。全诗仅仅四句二十个字，但字里行间流淌着裴度年老后回山西老家做官产生的别样的感受与体验，让读者真切地共鸣到他的真诚态度。

 裴度的诗作，都是来自于自己生活的体验，这一首也不例外。在诗中，他用质朴的语言文字，把个人独特的经历与感受，诗意地呈现出来，达到了诗歌应该具备的境界。从作品中能够看出，裴度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因此，他的感受是绝对不同于他人的，他在诗作中把这种感受真实地显示出来，让读者对他的为官人生有了一种真切的领略。

 从主题立意上考量，裴度的这首《太原题厅壁》是积极向上的，也是蕴意深刻的，体现着强烈的家国情怀意识，他并不去刻意表现离开权力中心长安后的郁闷心情。这种态度，我理解，其中就包含着裴度本人对为官现象的感悟和见解，借诗达意。

 唐代诗人的作品都有高超的艺术水准，裴度的这首诗作同样体现出他具有艺术把控能力。他对诗作的设置，是根据主题而定，做到详略得当。他的这首诗是在抒写人生体验，也是在倾诉内心感受，没有矫揉造作，没有浮泛的诗风，强调现实感，如此，便创造出了浓厚的艺术氛围，提升了诗歌的品味。

杨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