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步伐加剧,中华民族危机空前严重,全国抗日救亡运动风起云涌。与此同时,中央红军长征抵达陕北后,受困于根据地狭小、物资匮乏及国民党军的封锁包围。为突破困境、开辟华北抗日根据地,以实际行动宣传“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主张,唤醒民众抗日热情,推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建立,以红一方面军为主力组建的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于1936年2月发起渡河东征山西的行动。
▲1936年2月,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东征进入山西。图为东征红军骑兵部队。
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从陕北清涧、绥德等地东渡黄河,突破阎锡山部号称“固若金汤”的黄河防线,进入山西境内,揭开东征战役序幕。为打破晋军防御体系、保障主力作战,3月12日,毛泽东同志在交口县郭家掌村主持召开红军领导干部会议,作出分兵三路的作战部署:左路军由红15军团第78师、第75师及军团直属队组成,承担牵制晋军主力、威逼太原的战略任务;右路军向霍县、赵城、洪洞等晋南腹地推进,开展群众工作与物资筹措;中路军由红30军及山西游击队组成,作为机动力量保障通信联络与战术协同,形成“左牵右攻、中路策应”的格局。
负责太原方向攻势的左路军由徐海东、程子华、周士第带领,按部署先向灵石、介休等晋军重兵布防区域发起佯攻,迷惑晋军判断后迅速挥师北进,经孝义、汾阳、文水直逼太原。3月20日,部队进抵太原外围交城瓦窑头、清源高白镇(今属清徐县东于镇高白村)一带,形成对省城太原的战略威慑,直逼阎锡山集团核心统治区。3月24日,红15军团一部进抵古交、西铭、王封一带(距太原城垣仅20余里),骑兵前锋兵临小店、刘家堡、马练营一线,同时另一路奔袭太原河西临时军用机场,进一步压缩威慑范围;3月25日,左路军再派1个团及骑兵连突袭太原县晋祠镇(今太原市晋源区),此处既是太原城垣西南部重要屏障,也是晋军粮草囤积要点。红军兵锋直指省城,引发太原城内的震动。阎锡山急调驻守晋南、晋西的晋军主力回防,原本计划阻击右路军的兵力被大量牵制;蒋介石亦命商震部坚守榆次、太谷、祁县一线,构筑太原东南外围防线,妄图“围剿”红军。
面对此形势,左路军迅速调整策略。该部在太原周边展开灵活作战,以多点威慑之势,将晋军主力牢牢钉守在太原及周边城镇,既打乱了国民党军“追剿”计划,又为中路军、右路军在晋中、晋南的作战提供了有力支援。作战间隙,红军深入城镇乡村,向群众宣讲抗日主张,唤醒民众爱国热情,大批青年踊跃参军,充实革命力量。左路军先头部队在清源高白镇一带展开警戒部署,直面晋祠、太原方向布防,掩护78师主力向交城县城发起进攻。彼时,晋军独立第三旅傅存怀部与商震所部吕济142师已抢先占据交城,依托城防工事加固防御,兵力与火力大幅增强,红军经激战未能突破城防,攻坚行动受阻。徐海东、程子华等将领审时度势,迅速调整部署,命令78师撤至东社一带集结,75师挺进驻守峪口等地,形成掎角之势。部队一面休整补充、养精蓄锐,密切监视敌军动向伺机歼敌;一面组建地方工作团,开展扩红筹款工作,夯实群众与物资基础。同期,红军相继进占南堡、东社、古交、麻会、岔口、燕庄等太原周边城镇,基本控制今西山、古交的乡村区域。指挥作战的徐海东虽刚伤愈体虚,仍亲率骑兵连频繁向晋祠方向游击袭扰,摆出大举进攻太原的强势姿态,持续牵制敌军注意力,支援左路军主力在文水、交城一带开展的工作。
左路军的一系列行动,引发国民党军高度警觉,阎锡山误判红军意在直取太原,随即全面强化防御,依托晋军王靖国部和杜春沂部等精锐,加固太原城垣、汾河防线及外围工事;急调原本在隰县、石楼尾追红军中路军的兵力驰援太原,摆出“太原决战”架势,同时在汾阳、孝义增兵布防,构筑外围防线。榆次、清源、徐沟等太原近郊各城镇,奉命紧闭城门、赶筑工事。太原城内,绥靖公署(山西督军府旧址)大堂前与大门外堆积沙袋筑成掩体,架设轻重机枪,柳巷、海子边、饮马河、兵工厂、炼钢厂等城内外重要区域也增加了防御工事,全城实行昼夜戒严。阎锡山当局还推行“城市居民身份识别证”制度,借戒严之机大肆搜捕共产党人和革命志士,特别是成成中学、国民师范等地下党组织受到严重冲击,全城陷入白色恐怖,这也恰恰印证了红军战略牵制的显著成效。
为震慑红军,阎锡山公然标出赏格:“凡击毙徐海东者,赏洋五万元。”徐海东从俘虏口中得知此事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爽朗笑道:“看来阎老西比蒋介石小气多了,蒋介石可是说过,谁砍下我的这颗头,赏十万大洋呢!”一席话引得战士们大笑,军心愈发振奋。
左路军为扩大回旋空间、在更广地域宣传发动群众,主力从交城县岔口集结,转战于古交、娄烦、静乐、岢岚、岚县一带。国民党军虽紧随其后,却慑于红军战力不敢贸然逼近。3月26日,红15军团主力进至娄烦,75师223团兼程疾进奔袭静乐,随后转战吕梁山地区,逐步撤离太原周边,后于兴县与红28军会合,圆满完成牵制晋军主力、支援全局作战的战略任务。
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左路军以太原为核心的牵制作战,精准达成战略目的,有效打乱了晋军整体防御部署,为右路军南下纵深推进提供有力支援,更让中国共产党和红军的抗日旗帜深入人心,在太原红色历史上镌刻下深刻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