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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西古建的璀璨星河中,长治法兴寺的圆觉殿藏着一份震撼人心的艺术瑰宝 —— 北宋政和元年(公元 1111 年)塑造的十二觉菩萨像。这些静静伫立在佛坛两侧的塑像,不仅是法兴寺 “三绝” 之一,更被美术界誉为 “宋塑菩萨之冠”,今天我们就一同走近它们,读懂千年不褪色的美。
圆觉殿一、从经文到塑像:十二圆觉的由来
十二圆觉的故事源自佛教经典《圆觉经》。经文中,这十二位菩萨依次向佛陀请教修行法门,佛陀则为他们开示 “圆觉清净境界” 的真谛。他们分别是: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普眼菩萨、金刚藏菩萨、弥勒菩萨、清净慧菩萨、威德自在菩萨、辩音菩萨、净诸业障菩萨、普觉菩萨、圆觉菩萨、贤善首菩萨。在法兴寺圆觉殿,这十二位菩萨环绕于释迦牟尼坐像两侧,文殊、普贤分侍左右,其余十位依经文中的问答顺序排列。这种布局既遵循了经文逻辑,又形成了主次分明的视觉秩序,让信徒在瞻仰时,仿佛能听见千年前那场关于觉悟的对话。二、一眼千年:宋塑里的 “唐韵宋风”
站在佛坛前,最先被打动的是塑像的 “精气神”。不同于唐代塑像的雍容饱满,也异于后世的程式化刻板,法兴寺的十二圆觉像像极了一群有血有肉的 “觉悟者”。看那面部塑造:额头饱满,眉如弯月,眼睑微垂,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匠人们没有刻意追求 “神性” 的疏离,反而赋予了菩萨们人间智者的温和 —— 普眼菩萨凝视下方,似在体察众生疾苦;威德自在菩萨眼神锐利,却藏着慈悲;辩音菩萨侧首倾听,仿佛正准备开口应答,每一尊的神情都独一无二,却又统一在 “圆觉” 的宁静与通透中。再观衣饰细节,更见宋代雕塑的精妙。菩萨们身着通肩袈裟或天衣,衣纹线条如流水般自然起伏,贴体处显露出躯体的柔美曲线,飘逸处又似有微风拂过。色彩虽历经千年有所剥落,但仍能看出原有的柔和基调:石绿、赭石、土黄等矿物颜料与塑像的肤色、发髻的墨黑形成和谐对比,不张扬,却自有庄严气象。最难得的是,这些宋塑既延续了唐代塑像的气韵 —— 比如饱满的面庞、丰腴的体态中仍能找到盛唐的影子;又融入了宋代的审美意趣 —— 线条更显细腻,神情更重内蕴,将 “唐韵” 的雄浑与 “宋风” 的雅致完美融合,成为中国佛教雕塑从盛唐向宋代转型的鲜活例证。三、古建中的永恒:圆觉像与圆觉殿的共生
十二圆觉像能保存至今,离不开它们所处的圆觉殿这一 “保护壳”。这座北宋元丰四年(公元 1081 年)建造的大殿,单檐歇山顶,斗拱精巧,梁架简练,本身就是山西古建中宋代建筑的典范。殿内采用 “彻上露明造”,没有天花板遮挡,梁枋、斗拱的结构一目了然。当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殿内,光影在塑像与梁架间流动,菩萨们仿佛从历史深处缓缓走来。这种建筑与雕塑的共生关系,让圆觉殿不仅是一座古建,更成了一个立体的 “艺术剧场”—— 建筑为塑像提供了庄严的背景,塑像又为建筑注入了精神内核。如今,当我们站在这些千年塑像前,触摸不到冰冷的石头,反而能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力量。那是宋代工匠们用虔诚与技艺铸就的永恒,也是山西古建中,宗教、艺术与历史交织的最美注脚。法兴寺的十二圆觉像,早已超越了宗教造像的范畴,成为全人类共同珍视的艺术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