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高中的下课铃刚落，某班的男生们便涌出教室。林野把笔往桌角一放，抓起校服外套搭在臂弯，跟着人群往楼下冲。楼梯间里，脚步声咚咚作响，他被前后的人推着，脚步有些踉跄，外套的衣角扫过阶梯扶手，带起一阵灰尘。
冲到操场时，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篮球场上，塑胶地面被晒得发烫。林野把外套往栏杆上一扔，便挤进了人群。他压低重心，右手一下下拍着球，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防守的男生张开双臂，步步紧逼。林野想做个变向，脚下却突然一绊，动作顿了半拍，球险些被截走。他慌忙把球往回拉，另一只手快速护着，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阿远，接！”林野喊着，把球往斜前方抛去。阿远早就在罚球线外弯腰等着，他稳稳接住球，屈膝、沉腰，猛地弹起，右臂在空中划出弧线。篮球砸在篮板上弹飞，篮板下立刻乱作一团。林野和防守的男生同时起跳，肩膀狠狠撞在一起，他身体一歪，指尖只轻轻碰到球面，球便被旁边的人截走了。
场边传来女生的尖叫。某班的女生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笔记本，此刻却忘了手里的东西，攥着拳头喊得脸颊发红。体育老师靠在篮球架上，眯着眼看他们闹，偶尔吹声哨子：“注意动作，别摔着！”
林野盯着截球的后卫，脚步不停地上前逼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眉骨上。后卫想传球，林野突然加速，整个人扑出去，指尖在球上一点，球改变方向滚向阿远。阿远抓住机会，三步上篮，篮球擦着网窝坠入篮筐。
“漂亮！”林野吼着冲过去，和阿远撞了撞肩膀。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起伏不停，后背的校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远处的香樟树在风里摇晃，光斑在他们汗湿的后背上流动。
直到老师的哨声刺破喧闹，大家才往操场中央跑。林野拿起栏杆上的外套穿上，一边系扣子，一边和阿远复盘刚才的失误，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汗水。
这就是大同高中高三的体育课，是被试卷和倒计时挤出来的四十五分钟。他们在这里把紧绷的神经揉进汗水，把模考的焦虑摔在篮板上，然后带着一身热气，冲回教室继续和三角函数、电磁感应死磕。
